他是 14 億中國人最熟悉的畫家,畫在人民幣上,一生紮根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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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每天都在觸摸他的畫,卻很多人叫不出他的名字。

拿出錢包,第五套人民幣上那幅沉穩莊重的毛主席畫像,執筆人,就是劉文西。

1933 年,劉文西生於浙江嵊州,江南青山秀水滋養了他少年的筆墨。就讀於浙江美術學院,受教於潘天壽先生,本可以在江南煙雨裏,走一條雅緻文人畫的路子。可一次延安之行,徹底改寫了他一生的航向。

1957 年,年輕的劉文西第一次踏上陝北高原。黃土蒼茫,窯洞錯落,羊肚巾、紅腰帶,風吹過溝壑,老農臉上深深的皺紋,陝北人眼裏質樸滾燙的光,一下子撞進他心裏。

那一年,他在延河畔看見牧羊老漢從山塬走過,靈感奔湧,誕生了名作《毛主席和牧羊人》。畫作登報,轟動全國,也埋下他一生的執念:畫人民,爲人民。

此後六十餘年,他前後一百多次奔赴陝北,走遍 26 個縣域,結交幾百位陝北鄉親。別人採風走馬觀花,他是紮下來、住下來,和老鄉同喫同住,蹲在地頭速寫,坐在炕頭聊天。隨身一個小速寫本,走到哪畫到哪,飯沒做好就畫路邊草木,坐車趕路就對着窗外寫生,一天十幾張速寫,是堅持一輩子的習慣。

他筆下沒有懸浮的美人高士,主角全是黃土高原上活生生的人:皴裂手掌的陝北老農,臉蛋紅撲撲的黃土娃娃,勤勞爽朗的米脂婆姨,秋收時節滿山勞作的百姓。代表作《祖孫四代》,四代農人站在黃土之上,紮根土地、生生不息,是中國鄉土最動人的寫照。耗時十餘年的百米長卷《黃土地的主人》,千人千面,人人有原型,春耕秋收、過節歡聚,一軸長卷,裝下陝北大地的煙火人間。

很多人不知道,畫了一輩子領袖形象的劉文西,一生沒有親眼見過毛主席。接到人民幣肖像創作任務時,可供參考的原版照片只有撲克牌大小,細節模糊。他捧着四十多張老照片,拿放大鏡反覆比對,一遍一遍打磨神情、光影,既要莊重,又要親切,反覆推敲,才定稿這版我們日日相見的畫像。

2019 年 7 月 7 日,劉文西先生離去,享年 86 歲。有人惋惜:一個紮根鄉土、虔誠爲人民作畫的時代,又少了一位標杆。

今天再看他的畫,沒有華麗噱頭,沒有獵奇表達。只有黃土、溝壑、莊稼、老百姓,是泥土裏長出來的力量。

黃土無言,筆墨有聲。先生雖遠行,那片他畫了一輩子的黃土地,那些淳樸鮮活的面孔,永遠留在畫裏,留在我們日日相見的方寸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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