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團隊做了款輕小說濃度爆表的卡牌獨遊,開局就把主角團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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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隊全滅了,但勇者在打牌。

想象一下,你是個無名之輩,遊戲給你的默認名稱是“士兵”。在同行的夥伴死傷殆盡後,你孤身一人抵達死亡迷宮的最深處,終於找到最後的希望——勇者小隊。

此時,他們一行四個人,正圍在一起打牌。

這場景看起來不太正常,但更不正常的是勇者小隊的四位成員。魔法師胸口插了個巨大的釘子,已經無法再使用魔法;戰士的身體被替換成精緻而脆弱的木偶,且滿腦子都是“老子真可愛”;僧侶實力依舊,但默默改信了不可名狀的邪神;而我們的勇者大人,看起來腦子出了點問題,現在只會說“是”或“不是”。

如你所見,勇者小隊大概確實已經完蛋了。

這就是《勇者小隊全滅了。》所展示的戲劇化開場。這是一款劇情驅動的Roguelite卡牌構築遊戲,當然,由於遊戲側重故事,文本量超過40萬,將其視爲多結局的文字冒險遊戲也沒什麼問題。

遊戲的作者“デス組合”,是個來自日本的兩人獨立團隊,其中一人負責系統,一人負責劇情和插畫。他們在2025年首次公開遊戲並放出DEMO,並憑藉着這個有些怪誕的“開場”在Steam收穫了15萬願望單。

按照他們的說法,懸疑和驚悚題材的故事,爲了吸引讀者,往往“開場首先要擺出一具屍體”。 《勇者小隊全滅了。》雖然不是懸疑作品,但也想要借用這個套路,讓故事從倒在地上的屍體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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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要強調的一點是,在默認模式下,《勇者小隊全滅了。》其實是個十分考驗“手法”的遊戲。

從玩法框架上看,它屬於經典的回合制卡牌戰鬥加Roguelite迷宮探索,敵人會提前預告下一步動作,玩家根據情況出牌應對,玩過《殺戮尖塔》的人上手不會有什麼門檻。

但與此同時,遊戲又在此基礎上引入了另一項核心設定:大多數卡牌不是打出去就即刻生效,而是在選擇出牌後出現一根槽條,玩家需要在恰當的時機按下按鍵,並以此決定卡牌的攻擊效果——看起來有點像音遊。

這種在回合制卡牌遊戲中加入即時玩法的設計其實挺危險。拿我自己來講,對其戰鬥系統的第一印象就是考驗反應的QTE小遊戲,按對了正常命中敵人、生效卡牌,漏掉則攻擊落空,一回合空過——小遊戲本身難度不大,但總讓人覺得有點多餘,就做一個純粹的打牌遊戲不好嗎?

但隨着遊戲的進行,玩家很快會發現,整個遊戲的戰鬥體系其實都將圍繞着這跟槽條展開。

首先,《勇者小隊全滅了。》卡牌構築的玩法核心,在於卡牌的奪取和損壞。按作者的說法,其創意來自《塞爾達傳說:曠野之息》,玩家可以從所有敵人身上奪取不同效果的武器或道具(卡牌),而不同的武器和道具都具備一定的使用次數限制,武器的最後一擊往往具備更強的威力或特殊的效果,這就使得玩家需要不斷有意地消耗卡牌,並獲取新的卡牌。

而在這個循環往復的過程中,“奪取卡牌”這個收益最大的行爲,就和這跟槽條緊密相關。當玩家進行奪取時,原本寬判定的藍條中會出現一截較短的橙條,只有精準按到橙條區域,玩家才能奪刃成功,獲取新卡牌。

這麼做的好處是,遊戲通過一根槽條,把新卡牌的獲取方式變成了一種確定中帶着不確定的挑戰:如果天賦異稟,玩家自然能夠靠自己的反應速度降低遊戲難度,穩定獲得新卡牌。如果像我一樣反應慢半拍,靠感覺碰運氣,新卡牌的獲取則成爲一個概率事件。

去年我挺喜歡的《馴牌師》,也是從敵方直接獲取卡牌,而“馴服”能否成功,就直接用概率顯示

在此基礎上,《勇者小隊全滅了。》還設定了多種手段來幫助玩家對這個概率進行控制。比如說有的武器附帶冰凍效果,施加成功之後,光標在槽條上移動到對應位置時會因爲凍結效果暫時凝滯,確保玩家能夠精準按下按鍵。

又比如說大家十分熟悉的坐篝火升級卡牌的設定,在遊戲中也有相當一部分和槽條相關。玩家可以提升武器的威力,相對應光標遊走的速度會加快,命中更困難;同時玩家也可以直接選擇降低光標速度,甚至直接生成多個光標,從而提升命中的穩定性。

除此之外,槽條的存在,還爲遊戲的回合制戰鬥添加了“位置”的維度。當玩家面對多個敵人時,不同敵人在整根槽條上自然擁有不同的受擊位置,有的時候部分區域疊加在一起,意味着玩家命中這個位置可以同時對多個敵人造成傷害;有的時候一根條完全覆蓋了另一根,這就代表這個敵人處於保護之下,你必須幹掉擋在前面的敵人才能解決下一個。

光標這麼快是因爲我的力量沒滿足這把武器的要求

以我個人的遊戲體驗來說,可以很清晰地感知到作者圍繞這根槽條設計了大量不同效果,並以此形成遊戲的一大特色。當遊戲進度推向後期,這根槽條也會逐漸變得越來越複雜,需要玩家不僅是通過反應速度,還有卡牌構築的策略來應對。

遊戲設計有大量不同狀態效果,武器之間也能形成複雜的聯動

作者也告訴我,在他們看來,卡組構築類遊戲在某種意義上,是可以讓玩家自由塑造遊戲體驗的類型。即使加入 QTE 這樣的實時操作要素,擅長的玩家可以積極利用,不擅長的玩家則可以通過卡組構築來克服,從而讓它成爲構築選擇的一部分。

與此同時,這套系統本身也對應遊戲的敘事基調:他們希望玩家能夠與主人公一起感受到這場殘酷的冒險。如果這一擊沒有命中就可能死亡,命中了就能逆轉局面,玩家將反覆體驗這種命懸一線的緊張感。玩家不斷地損壞、獲得新武器,也對應了遊戲不斷打破命運、繼續前進的故事。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即便煞費苦心地端出了這樣一套獨特的玩法,遊戲依然給予了玩家另外的選擇。在默認模式之外,玩家也可以選擇另一個完全沒有即時操作的、純粹的打牌模式,武器的命中、奪取轉而用概率決定。

如果玩家實在排斥即時操作,也能夠直接避開它們,用自己覺得舒服的方式去體驗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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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者小隊全滅了。》令我感到比較詫異的一點是,明明是團隊正式推出的第一款商業性質遊戲,卻沒有很多獨立遊戲的青澀,反倒在各方面顯得成熟——遊戲玩法設計的包容是一方面,劇情故事的收斂和完整,則是另一方面。

從敘事架構講起。雖然安排了一個相當具備衝擊性的開場,但遊戲的敘事方式其實十分樸實。勇者小隊一共四位角色,遊戲則一共安排了四條故事線,玩家在故事的開頭只能選擇其中一位作爲夥伴,兩人一組展開冒險,進而在逃出迷宮的同時探究勇者小隊爲何落到個“全滅”的結局。

故事的開頭乍看起來有個顛覆式的、反傳統的基調,但隨着故事的推進,你反而會意識到,這其實是個十分具備“王道”氣質的故事。勇者小隊的四位成員,正是根據“王道形象”的設定剝奪了其最重要或是最具象徵意義的東西,玩家在與其結伴的過程中,自然會開始思考"是誰奪走的""出於什麼目的""有着怎樣的理由",這些問題又會自然地拓展故事。

由於不同角色的故事中存在着這樣那樣的揭祕和反轉,我很難在不劇透的前提下向你描述這個故事具體的有趣、值得品味之處。只能說,角色所展現的所有異常,最終都與其所揹負的代價及故事真相產生了很深的聯繫。

嘴比胸口的釘子還硬的魔法師小姐

玩家通過主角視角去感受這個故事的體驗,其實有些類似《葬送的芙莉蓮》,是在“勇者”的故事結束之後,重走一遍回頭路,從而去理解“勇者”改變了什麼,什麼又改變了“勇者”——只不過後者的故事開始於勇者打敗魔王之後,前者的故事則開始於勇者小隊團滅了。

這個追根溯源的過程中,“勇者小隊”中每位成員的性格缺點都會因爲重要特性的缺失而被放大,而作爲主角的玩家,則將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盡力施以援手,從而靠近、並喜歡上一個感覺上更加真實、更有活人感的“勇者”。

戰士就格外適合虛擬偶像這個職業

這樣的故事內核實際上也決定了《勇者小隊全滅了。》的敘事風格。遊戲的敘事方式具備很濃郁的輕小說風味:吐槽密集、節奏緊湊,重視畫面感呈現,而在文字輕快的同時,遊戲又不吝於花費大量筆墨去渲染故事中沉重、黑暗的一部分。

按照作者的想法,“爲了突出所謂悲傷或黑暗的故事,反而需要花比黑暗部分更多的篇幅去描寫平凡的日常。正是因爲存在這種落差,悲傷纔會顯得更加鮮明。人生中即使有一段被巨大悲傷籠罩的時間,也並不意味着那段時間裏的每分每秒都會被悲傷填滿。現實中的時間依然會正常流逝,身邊依然會有人開懷大笑,自己偶爾也會度過快樂的時光。但當你再次回到黑暗之中時,那裏依然是黑暗,也正因如此,纔會感到更加悲傷。”

出於這個原因,他們也不太擔心玩家會因爲遊戲的畫風或者文風對遊戲產生誤解。恰恰相反,他們本身就喜歡《魔界戰記》《來自深淵》《魔法少女小圓》這類用可愛外表講述沉重故事的作品,也更希望玩家在玩完之後覺得“沒想到故事比預想中認真得多”。

而且,這裏的“玩完”並不是指玩家體驗過遊戲的全部劇情之後。《勇者小隊全滅了。》爲玩家不同角色的不同路線設計了同等分量的分支結局,每條分支都是完全不同的完整故事,目的是把遊戲做成“只體驗其中任何一人的路線就已經足夠”的作品。

比如戰士的臺詞和反應,其實是由主要負責系統而非劇情的另一位作者決定的,所以擁有相當獨特的個性和特殊的劇情推進方式

畢竟,我們的“勇者小隊”開局就全滅了,且隊伍中的成員各個“個性鮮明”,都帶着或多或少的毛病,玩家自然可以博愛地嘗試每一條路線,但只喜歡其中一人也沒關係——即便只是拯救了一位勇者,也已經改變了“全滅”的結局。

結語

試玩過程中,《勇者小隊全滅了。》總給我一種舉重若輕的感覺。

這麼說可能有點抽象,舉個例子就是,作者在介紹這款遊戲時總是反覆聲明,不習慣這種玩法沒關係,換個玩法也可以;不喜歡某個角色沒關係,總有一款適合你;開頭被騙到沒關係,後面還會給你整更多活……

與其說是包容,我覺得還可以理解爲一種自信,作者是發自真心地認爲,這款遊戲即使隨便摘掉某個部分出來,依然是一款足夠完整的,能夠吸引玩家的作品。

這樣充滿信念感的創作理念,我想或許來自作品本身。在闡釋遊戲標題的“全滅”概念時,デス組合表示:“即使全滅了,仍然不會放棄,而是一次又一次挑戰並最終跨越難關——我認爲這正是 RPG 玩家,也是勇者應有的姿態。”

這正是《勇者小隊全滅了。》的由來。

我最愛的魔法師小姐向玩家展示:小隊全滅了,但勇者在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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