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說1.0版本是入坑《流放之路:降臨》的最佳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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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週年的GGG,已經做好了準備。


兼具高自由度和玩法深度,可以說是《流放之路》系列的特色之一。即便是同一個職業,換一套天賦、裝備和技能搭配,就能玩出完全不同的打法。

逐步刷出更強的道具,研究Build,在後期章節以及終局中變得更強,最後在數值上碾壓Boss,可以說是大部分人的追求。畢竟,刷寶遊戲一定要爽。

那麼,當《流放之路2》這樣一款已經持續更新了兩年的刷寶遊戲,從EA版本進入1.0正式版本,還能帶來什麼新東西?

今年8月,GGG在科隆遊戲展上公佈《流放之路2》以及國服《流放之路:降臨》(以下統稱爲POE2),將於今年12月份正式進入1.0版本,並且全面轉爲免費遊玩。

在我們當時的採訪中,遊戲總監Jonathan“藏”了一手,他向我們介紹,更多的信息會在ExileCon(流放嘉年華)上再集中揭曉。

與此同時,過去一年多的運營中,國服也在嘗試降低玩家的入手門檻。9月週年慶期間,《流放之路:降臨》曾經推出限時「一元暢玩」活動;轉免前的「同路人集結」活動則準備了國服專屬寵物、WeGame定製主題等獎勵。

11月7日,ExileCon在GGG老家新西蘭如期開幕。受騰訊國服邀請,我們也前往嘉年華現場,與衆多海外以及中國玩家一起,參與這一時刻。

從現場發佈會1.0版本的變化來看,兩年的EA沉澱相當值得:兩個新職業、兩個新章節補齊完整主線、新賽季陣營玩法、大量新怪物、Boss、戰鬥、終局內容改動、輔助寶石更新、技能樹更新、傳奇裝備……

Jonathan每公佈一項,我們在現場都能聽到相當沉浸的歡呼聲。看起來,對於即將到來的1.0版本,GGG已經做好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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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場外看,ExileCon的會場可謂相當低調。剛到奧特亞中心的時候,如果不是門口有着一塊ExileCon的立柱,路人大概很難察覺到,這裏正在舉辦一場遊戲嘉年華。

和場外的低調形成鮮明反差的,是場內玩家的火熱。入門處及兩側的Boss雕塑前,都圍滿了玩家。遊戲周邊的販售區在高峯時段甚至排起了長隊,一度從場館這頭排到另一頭的樓下。

第一章最終Boss“狼王”吉恩諾

隨着門票一起發放的帆布包裏,還有一副卡牌。這幾乎已經成爲ExileCon的傳統,玩家們在首日領取初始卡牌,可以在場館裏找穿着數值T恤的“NPC”對戰,通過卡牌攻防擊敗他們,獲取掉落更高等級的牌組。

這些NPC就是來自GGG的開發者們,最終Boss則是Jonathan本人。活動首日下午,就已經有兩名玩家擊敗了他。線下卡牌遊戲的好處在於,它提供給玩家一個與開發者搭話的理由。

初始牌組、任務以及一張簡要的說明書

用特意來到新西蘭現場玩家的熱情互動,來講述玩家對《流放之路》喜愛,似乎顯得有些因果倒置。不過,遊戲總監Jonathan在採訪中告訴了我們一組有意思的數據:

“Steam平臺上,POE2的平均遊玩時間已經超過了200小時,這是所有曾經玩過遊戲的玩家的平均值。遊玩時間的中位數在50小時左右。”

在Jonathan看來,兩組數據差距如此之大,主要是因爲一旦玩家被遊戲吸引住,就有極大概率繼續玩很長時間,“比如我們注意到,如果一個玩家能玩超過50小時,就有50%的概率玩超過100小時。”

ExileCon現場試玩新職業的玩家們

反之我們也可以理解爲,EA版本至1.0版本的各項重大調整,尤其是輔助寶石系統以及新賽季玩法,或許是因爲團隊在面臨一個更具體的問題:怎樣讓更多新玩家有機會體驗到感興趣的部分(比如至少能留住他們50小時),又同時給已經玩了幾百小時的玩家一些新東西?

早在2023年的ExileCon上,GGG就公佈了六章主線、12個基礎職業的規劃。

而隨着這次1.0版本前瞻公佈,完整主線即將補齊,新增兩個職業“暗影”(Shadow)和“決鬥者”(Duelist)也讓遊戲內職業數量達到10種,先前的承諾基本都兌現了,甚至除職業以外的部分,都“超額交付”。

以劍爲武器的“決鬥者”也早在今年8月的科隆展亮相,“暗影”則是首次公開。他使用匕首與陷阱的職業,並且隨之爲POE2帶來了一套全新的機制——潛行。

暗影

儘管我們以刷寶遊戲來認識POE2,職業差異很容易先讓人想到數值和裝備。但它仍然是一款獨特的ARPG,因此在暗影的職業展示中,你仍然可以看到職業在操作性和策略性上的深度。

現場的展示過程中,潛行的節奏非常快。與一些遊戲中蹲下潛行不一樣,暗影可以遁入陰影,靠近到一定距離纔會被怪物察覺;出手時則會衝向目標背刺。

擊殺可以重置潛行的冷卻時間,讓他迅速再次隱入陰影。整個過程並不拖慢戰鬥,反而適合在怪羣之間連續出手。

暗影的另一大核心是陷阱。相較於直接扔到怪物腳下,暗影的陷阱更強調一種“伏擊感”。在潛行中佈置的陷阱,會在脫離潛行後按放置順序引爆。先用冰凍陷阱凍住敵人,再用震盪陷阱碎冰,就能打出更高的傷害。

當然,使用不同的Build,也可以走另一條路,比如積攢黑暗、召出分身,讓分身跟着自己從潛行中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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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POE2每過四個月都會在新賽季中引入一些不同的玩法,但這次隨1.0賽季上線的「瓦爾克拉斯征服者」陣營玩法,還是顯得有些過於不一樣了。

玩家需要根據不同兵種的優勢和弱點,在戰場上排兵佈陣,並且親自上場。隨着戰鬥深入,招募更多部隊,戰爭規模也會擴大。

到了終局,玩家可以選擇陣營、建設自己的要塞。三個陣營各有20多種建築及升級選項;打完賽季劇情後,同陣營玩家還可以在一張共享地圖上爭奪上百座城堡。玩家還可以給指揮官分配部隊和引路石,讓他們帶兵去刷異界地圖,帶回戰利品。

新賽季背後也提供了多種資源:擊敗戰鬥首領拿到寶庫鑰匙,還能從寶庫裏取得重鑄材料。玩家可以選中裝備上想替換的詞綴,不難想象這會給終局裝備製作帶來多大的變化與靈活性。

Jonathan提到,這一賽季的設計仍然要同時照顧新玩家和迴歸玩家。

團隊特意把主線區域內的賽季互動做得輕一些,比如沿途尋找補給,把更復雜的佈陣和攻城留給願意深入的玩家。畢竟,這是玩家第一次能從頭到尾玩完六章主線,賽季內容不必每隔一段路就打斷故事。

對於新手玩家來說,POE2的主線已經有一定的挑戰性。不僅僅在於你需要應對棘手的Boss戰,做到攻防有道。更多的在於,在開荒資源有限的情況下,玩家選擇輔助寶石的時候,一旦選錯,不一定有餘裕立刻調整,原有的系統推薦也並不總是好用。

1.0版本重新梳理了推薦,並讓部分輔助效果隨被輔助技能採用攻擊或法術傷害,減少和構築不匹配的情況。一些收益不夠明確的寶石也得到加強,比如連鎖(Chain)不再降低首次命中的傷害。

“我們希望,玩家不再那麼容易因爲選錯輔助寶石,就把角色弄得很難玩。”Jonathan說。他希望複雜的內容隨着進度逐步展開,初次接觸遊戲的人可以先自己試着玩,想鑽研的玩家也依然有裝備和Build可以研究。

從EA版本以來的更新中也可以看出,GGG一直在對遊戲進行簡化,降低普通玩家入坑的門檻。但同時又要有足夠深的內容,讓長期玩家有足夠探索的東西。

這種調整也體現在Boss戰上。在過去,玩家每次進場,只有一次挑戰巔峯Boss的機會。團隊後來發現,失敗代價太高,玩家就會一直等到確信能贏的時候,靠碾壓Boss的裝備一次秒掉。

但如果給玩家們多次機會,那麼即使沒有把握,也有玩家願意嘗試。“一次就把它秒掉,遠不如和Boss艱難交戰來得有意思。所以,允許無限重試,反而能帶來更加刺激的Boss戰。”

核心的原因是,並不是所有普通玩家都在使用當季理論上最強的玩法。Jonathan提到,他們曾經在開發中就遇到過這樣的問題:網上的視頻大多都在展示最強的玩法,大家就容易失去對普通玩家實際體驗的認識。

團隊也喫過只看高手錶現的虧。有人看到玩家五秒打掉灰燼仲裁者,所以在開發神聖仲裁官時認爲:“這些人五秒就把它(灰燼仲裁者)殺了,我們得把這場戰鬥做得難得多。”

結果團隊做出來的技能,沒有留出能夠閃避的時間窗口之類的空間。開發者自己上手也躲不開,只能花費功夫,再回頭補上閃避窗口。

“削弱一些過強的內容,加強一些過弱的內容,理想情況下,最終會收斂到一個合適的狀態。”即使你看到有人輕鬆碾壓Boss,也仍然要讓那些打到這裏、卻不一定擁有超規格構築的普通玩家能夠完成挑戰。

ExileCon結束之後,GGG的下一站就是上海。《流放之路:降臨》將在11月17日舉辦國服1.0前瞻試玩會。Jonathan本人會到場與中國玩家現場交流,活動也將安排新職業試玩,並公開國服專屬內容。

對一款靠賽季持續更新的GaaS遊戲來說,正式轉爲免費遊玩之後,1.0版本是一次集中吸引新玩家的機會,但除此以外,往後每個賽季也都會有自己的看點。

Jonathan在採訪中提到,初代POE近幾次擴展更新的玩家規模相差不大,但每個賽季迴歸的不總是同一批人。有人隔上兩三個賽季,碰到感興趣的玩法纔回來。根據數據估計,各賽季的玩家總量依然大體穩定,但相鄰兩個賽季之間的玩家留存率可能只有33%左右。

對轉免後的POE2來說,賽季制也同樣給了玩家選擇什麼時候回來的餘地,新玩家少了一層購買遊戲本體的門檻。創建新賽季角色時,你總能和其他玩家從同一起點再次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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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附本次採訪內容,爲便於理解,文字經過一定整理:

Q:隨着1.0版本上線,我們預計會有更多新玩家加入。你認爲新玩家和老玩家在遊玩1.0版本時,會獲得怎樣不同的體驗?

Jonathan:1.0版本上線在即,我們把不少平衡調整放在了改善新玩家體驗上。比如輔助寶石,很多玩家容易在這裏選錯,所以我們把它列爲重點調整的系統之一。

這次的賽季機制也儘量少打斷主線。過去有些賽季機制會明顯改變遊玩過程,這次我們把劇情區域內的互動做得比較簡單,比如尋找補給,把更有意思的玩法放在這些區域之外。新老玩家都能參與,也能按自己的節奏體驗首次完整呈現的主線故事。

我希望這次能吸引很多新玩家。我希望能在Steam上突破一百萬,那樣就太好了。我們以前從未突破過這個門檻,所以希望這次能看到。

Q:EA期間,團隊一直在改善POE2的遊戲體驗。關於“玩家應該爲失敗付出多少代價”,你的想法發生了怎樣的變化?哪些玩家數據或反饋促成了這些調整?

Jonathan:隨着開發推進,我在幾個方面的看法確實發生了變化。以前如果玩家打巔峯Boss時死亡,我們基本上就會說,你挑戰這個Boss的機會已經結束了,你只有一次機會。

我們後來發現,機會只有一次,玩家就會等到確信能贏纔去打。能反覆重試的話,即使沒把握,他們也願意先試試。穿着碾壓級裝備秒掉Boss,遠不如打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有意思。所以,0.1.0剛上線時,主線Boss已經可以反覆挑戰,我們後來也逐步放寬了終局的重試限制。

我們通常不會特別依賴數據,但我們一直都會看玩家在說什麼。每次讀到玩家反饋,我們都會先看看自己能不能感受到同樣的痛點。如果我自己沒有這種感受,就不會做出改動。自己還沒有親身體驗,就直接照單全收玩家的說法,並據此進行調整,這並不是個好主意。我們之所以有把握做出調整,是因爲自己也遇到過同樣的痛點。

Q:《流放之路》鼓勵玩家嘗試不同構築,但目前無法保存或快速切換配置,洗點也不太方便。這似乎和鼓勵玩家嘗試的初衷有些矛盾。你們有計劃改善嗎?

Jonathan:如果洗點太容易,你可能會失去對“這個角色究竟是什麼樣的角色”的認知。理想情況下,你不應該把角色改得太徹底。把一套構築徹底換成另一套毫不相關的玩法,原來一路培養這個角色的經歷就很難延續下去。遇到這種情況,我們更希望玩家重新練一個角色。

我理解玩家想輕鬆切換,也知道鼓勵大家重新通關有爭議,但我們覺得這在一定程度上有必要。每次調整天賦樹,我們都會給玩家一次完整重置的機會。我們發現,有些人重新分配完點數後,反而覺得這不像是自己一路練起來的角色。我擔心頻繁洗點會讓這種感受更普遍,這是我們對快速切換構築保持謹慎的原因之一。

Q:有些強勢Build一發電球就能秒掉巔峯Boss,離子轟擊、日耀之矛這類講究連招或站位的“大招”,反倒不太用得上。你希望刷圖和打Boss分別是什麼節奏?

Jonathan:大家容易產生一種印象,以爲普通玩家都在使用網上那些理論上最強的玩法。實際上,很多人沒在玩這些主流Build,他們也需要順手、能派上用場的技能。

我們做神聖仲裁官時就喫過這個虧。看到有人五秒打掉灰燼仲裁者,團隊覺得新Boss得更難一些。結果他們做出來的技能,沒有留出能夠閃避的時間窗口之類的空間,我們自己上手都躲不開,最後不得不回頭修正,花了非常多的工夫。我們必須提醒大家:即使你看到有人輕鬆碾壓Boss,也仍然要讓那些打到這裏、卻不一定擁有超規格構築的普通玩家能夠完成挑戰。

我們必須從兩頭同時處理:削弱一些過強的內容,加強一些過弱的內容,理想情況下,最終會收斂到一個合適的狀態。

Q:POE2正式上線後,你們會怎樣兼顧兩款遊戲?你預計玩家會逐漸轉向二代,還是希望兩作長期並行?

Jonathan:工作室經歷了幾輪調整,現在兩作的開發已經基本分開。過去一代主要由我和Mark負責,現在由Octavian和Andrew主導設計、推進更新,發佈新內容時也由他們接受採訪。我們仍會一起討論,但我和Mark更多是提供建議。他們也願意嘗試一些我們過去可能不敢做的改動,比如把插槽統一改成白色。換作我,未必會提出這個方案,但聽完之後,我覺得是個好主意。

讓工作室具備同時開發兩款遊戲的能力,確實非常困難,但現在我們已經做到了。我希望兩款遊戲都能儘可能長久地運營下去。一代有一批很投入的玩家,他們就是想玩一代,也很可能繼續玩下去。一代能維持現在的玩家規模,我覺得很好;二代則可以去吸引更多新玩家。

一代近幾次擴展更新的玩家規模差不多,但每次回來的不總是同一批人。有人會隔上三個賽季左右,等到感興趣的內容再回來,也有人只是暫時去玩別的遊戲。所以,相鄰兩個賽季的玩家留存率可能只有33%左右,但各賽季的玩家總量依然大體穩定。這種運作方式挺有意思,每次都是不同的人回來。

Q:絕大多數POE玩家來自新西蘭以外的地區,這些來自海外的玩家,會怎樣影響你們的開發?

Jonathan:新西蘭玩家佔的比例非常小,我甚至不太會去考慮這個市場。我的看法是,文化差異會影響一些偏好,但就玩法而言,各地玩家喜歡的東西大體相似。

語言確實是我們的一個盲區。我們不太依賴數據,我更多是自己看評論、觀察玩家怎麼說。遇到讀不懂的語言,就得請懂這門語言的社區團隊幫忙。以前翻譯人員都在海外遠程工作,現在我希望把更多本地化工作放到新西蘭工作室,能和使用這些語言的同事直接交流。

理想情況下,我們支持的每種語言,都能在辦公室裏找到一位對應的工作人員,隨時來敲我的門,告訴我有哪些問題。網上的一條反饋容易被忽略,但如果有人當面指出來,你就更容易重視。所以我希望至少在QA團隊裏,爲每種支持的語言配一位對應的同事,希望這樣能取得一些有意義的成果。

結語

今年是GGG成立二十週年。

兩小時的發佈會裏,GGG留出了近一半的時間介紹POE1的3.30更新「黑影巫會」,從女巫賽季玩法一路講到異界天賦樹、掉落規則和終局機制的重做。

距離一代《流放之路》正式上線已經過去13年,它仍然保持着規律的賽季更新。

在科隆接受採訪時,Jonathan提過,二代做終局內容時最難估量的,恰恰是自家一代給玩家提供了多少東西。一代上線時,沒有另一款《流放之路》供它去對照比較;二代則要面對一款已經更新多年的前作。

按他的說法,一代已經形成自己的玩家社區和更新節奏,二代多承擔了一項任務,就是讓更多的玩家開始接觸《流放之路》系列。

爲了同時維護兩款遊戲,GGG已經做過幾輪團隊調整。Jonathan告訴我們,兩作的開發如今已幾乎完全分開。談到《流放之路》和《流放之路2》“更新換代”的問題,Jonathan說:“我希望兩款遊戲都能儘可能長久地運營下去。”

初代《流放之路》在過去13年中經歷了近50次更新。有了這些長服務週期運營經驗積累,以及騰訊對國服運營的支持,GGG應該相當清楚如何運轉一款“流放之路”,也讓人期待《流放之路:降臨》在過往的積累之上,能走得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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