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兇槍”1年半內入室槍殺5名政府職員:97年64式手槍失竊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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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例聲明:本文是薩沙創作的小說,聲明完畢

再多聲明一點:這篇文章相當血腥恐怖,心理素質不好的千萬不要看,別留下什麼心理陰影。

(你不知道的大案第355講)

手持“兇槍”1年半內入室槍殺5名政府職員:97年64式手槍失竊案件

今天的案件就誇張了,一支被用來處決死刑犯的64式手槍被盜。這支被稱爲“兇槍”和“專害主人”的手槍,在隨後1年多內連殺5人,受害者全部是政府機關職員。然而持槍歹徒被捉住後,也自稱最初根本沒想殺人,就是被這支邪門的手槍害了。聽薩沙說一說吧。

1997年8月,正在放假的武警中尉衛大明突然慌慌張張的跑回部隊,找到中隊指導員大喊“出事了!出事了!”

見他一反常態的滿頭大汗、全身顫抖,王指導員急忙詢問:怎麼回事?出什麼事情了?

衛大明一時語塞,半天說不出話來,只是憋得臉通紅。

王指導員大急,搖着他肩膀逼問:大明,快說出了什麼事!我命令你,馬上說!

衛大明才支支吾吾的說:我的配槍丟了!

由此,一起重大系列槍殺案件拉開了序幕。

武警屬於軍人,衛大明丟槍的事情立即向上級大隊報告。

同時,武警在本縣隸屬公安系統雙重關係,公安局立即派出刑警趕來偵破丟槍案件,軍警一起成立了聯合調查組。

那麼,我們就要先說一說丟槍事件的背景。

這是一個西部的縣城,經濟落後,人口只有20萬,絕大部分都是農民。

該縣雖小,班子還是五臟俱全的,也配屬一個武警中隊,主要負責看守所、縣政府警衛、城區武裝巡邏等日常工作。

縣裏人口不多,如縣看守所日常只關押二三十人,不需要太多武警戰士。

因此,該武警中隊僅有2個排,共40多人,一個排負責看守所,一個排負責縣政府警衛。28歲的衛大明中尉表現出色、做事積極,去年被提升爲中隊長,同30多歲王指導員一起負責中隊的日常工作。

根據傳統,升職爲中隊長的衛大明,接替了處決犯人的重要工作。

本縣是個小縣城,經常1年也沒有一個死刑犯,然而1年前的1996年嚴打期間,還是一次性處決了4個人,都由衛大明一個人負責。

很多人認爲,武警槍斃死刑犯是輕鬆的事情,無非就是動一動手指頭。

其實,任何一個普通人殺死自己的同類,即便明知道對方罪大惡極、實屬該死,行刑者大多會下不去手,需要克服心理上的多重障礙。

軍人在戰場上殺人,大多距離敵人很遠,槍響人倒,看不清對方中彈死亡時的樣子,尚且要過心理關。

處決犯人更是完全不同,這是一種恐怖的近距離殺人。

用電影《教父1》大哥桑尼取笑弟弟邁克爾的話來說:黑幫去暗殺敵人,不是你在軍隊打仗那樣,躲在1公里外開槍。你要用手槍頂着對方的腦袋開火,腦漿和鮮血會濺到你的臉上。你可以看到他的頭蓋骨飛到天上,一般人絕對沒有這種膽量!大學生,你承受得住嗎?

小地方要處決的死刑犯往往只有1到2個人,行刑者當然只有一個人。

行刑時,首先讓死刑犯跪下,由行刑者拿着手槍對準他的後腦射擊(也有打心臟的,但致死率偏低)。子彈射入後腦後,死刑犯就會一頭栽倒在地上,一些人的天靈蓋會被直接掀飛。接着由醫生判斷是否死亡,沒死就要繼續補槍,直到斷氣爲止。

行刑者同死刑犯近在咫尺,可以毫毛畢現的看到死亡的全過程,尤其看到腦漿迸裂和鮮血四溢的慘烈場面,聞到濃郁的血腥味,心理壓力是很大的。

一個採訪過行刑的年輕男性記者曾回憶:我平時自認爲膽大,結果當場受到很大刺激,拼命忍住纔沒有在現場嘔吐。之後3天,我基本沒喫東西,只是一味的噁心想吐。到半個月後,我陪女朋友去喫西餐,看到半生不熟的牛排上有血絲。我立即想起刑場的場面,忍不住跑到廁所去吐。

因此,本縣的行刑工作默認爲武警最高軍銜的軍官,也就是中隊長負責,行刑的工具就是配發給他的那支64式手槍。

這支槍的名氣很大,被武警官兵們稱爲“兇槍”。

言歸正傳,調查人員迅速趕到衛大明的家裏,縣政府大院中。

衛大明剛剛同妻子結婚幾個月,家裏新房還貼着喜字。他的妻子是本地人,岳父母都是政府幹部,小兩口也住在政府大院裏。衛大明平時放假時,才能來同妻子住在一起。

新房的防盜門和木門都被人撬開,屋裏被翻得亂七八糟,所有值錢的財物都不見了,給人的感覺是一起入室盜竊案。

這個竊賊顯然是慣犯,用撬棍輕鬆撬開了兩道堅固的門,還很有經驗的翻找出家裏隱藏的所有現金、首飾,更沒有留下指紋、足印等線索。

調查人員轉而詢問衛大明:你說說看,手槍究竟是怎麼丟的?根據武警條例,嚴禁私自攜帶槍支外出和攜槍回家。你離開軍營時不得帶槍,應該留在營房內,爲什麼還要帶槍回家?

衛大明懊悔的回答:是我一時犯糊塗。我平時將手槍鎖在宿舍的抽屜裏面,前幾天抽屜的鎖壞了,我找了個鎖匠沒修好,說這種鎖芯要從大城市調貨,至少等一週。結果幾天後正好趕上放假,我怕將手槍放在沒鎖的抽屜裏不安全,就隨身帶着回家。我想着政府大院治安很好,沒想到槍就丟了。

調查人員問:你說說具體經過。

衛大明回答:我回家以後,把手槍放在牀頭櫃裏,還上了鎖。白天我和老婆去走親戚,晚上回家就發現大門被撬了。我知道不好,三步兩步衝進臥室一看,果然牀頭櫃被撬開,手槍不見了。

調查人員又問:有誰知道你帶槍回家嗎?

衛大明回答:就只有我和老婆兩個人知道,其他就沒有人了。就連和我住一個宿舍的王指導員,他都不知道。

調查人員問:手槍裏有幾發子彈?

衛大明回答:只有3發。64式手槍的彈匣彈簧很差,雖然可以裝7發,平時我們也就裝二三發來保護彈簧。

調查人員最後問:你還有什麼情況要說嗎?

衛大明神情古怪的說:我早就知道這槍有古怪,會給我惹禍上身。你們不知道,這槍是有名的“兇槍”,一是它好殺人,一是它會害主人倒大黴?

調查人員奇怪的問:這什麼意思?

衛大明:你們不知道,這支64式手槍是專門配發給中隊長的,我們縣的慣例是中隊長負責處決犯人,不讓戰士們負責。這槍看起來不起眼,其實前後打死過十來個人了,是殺過人的槍。中隊裏都流傳,這槍喜歡殺人沾血,我開始還不信,後來自己行刑的時候纔信了。人家都說,行刑時候用手槍對着死刑犯的頭,就是膽子比天大的人,扣動扳機都很困難,扳機像是有千斤重。

但這支槍不一樣,我手指剛剛碰到扳機,呯的一下槍就響了,將死刑犯一槍打死,都不用補槍的。我親手處決了4個人,每次都是輕而易舉的就打死了,扣動扳機一點不困難。我告訴你們,這就是邪乎的事情,不是我扣動扳機,是槍自己想殺人。

還有,這槍很邪門的,誰拿到它誰就會倒運。上一個中隊長配了這支槍,本來生龍活虎一個人,不知道怎麼突然就抑鬱了,一年就瘦了幾十斤,只剩皮包骨頭,直接退伍復員了,不然也不會輪到我被火線提拔。再上一個中隊長就更邪門,在上街走的好好的,突然被摩托車撞了,到現在還在醫院做康復治療。這槍就像《三國演義》劉備那匹什麼“的盧馬”一樣,專門害主人。

調查人員打斷他:別說這些封建迷信的東西!你作爲武警軍官,擅自將武器帶離營房還弄丟了,屬於嚴重失職。你現在就停止一切職務工作,等待上級進一步處理。

衛大明懊悔的說:怎麼處理我,我都認了!但你們一定要儘快找回這支槍。它是兇槍,在外面一定會弄死人的,還不知道會惹出大多的事!

稍後,軍方調查人員聯合當地警方,反覆探討案件是什麼性質。

軍方調查人員認爲,可能是什麼歹徒想要搞手槍,盯上了配槍的衛大明。等到衛大明不在家的時候,歹徒冒險進入政府大院撬門入室,就是爲了搞到這支64式手槍,翻動室內拿走財物只是爲了誤導警方是普通盜竊案。

知道衛大明有槍,又知道他家在哪裏的歹徒應該是當地人,可以在本縣有前科的人中排查。

對這種推論,大部分警察則不認可。

一個老刑警這麼說:衛大明雖然配槍,但平時從不帶槍回家,都放在軍營裏。他這次帶槍回家是因爲突發事件,營房宿舍的抽屜鎖芯壞了,纔在放假前臨時決定帶槍回去。64式手槍很小巧,衛大明放在衣袋裏帶回家,別人在路上根本看不出他帶着槍。不存在歹徒盯梢發現他帶槍回來,纔去下手。

那麼,歹徒又不會預卜先知,怎麼能夠知道衛大明這次一定會帶槍回家,才跑去撬門盜槍!這是說不通的。

最近本縣零星發生了幾起撬門盜竊案,同衛大明家被盜差不多。我看,這就是個慣偷,入室就是爲了盜竊,無意中發現了這支手槍,就將槍和子彈一起拿走。這種小巧的手槍,在黑市上很值錢的。現在一支化隆造山寨的64式手槍,打幾槍就散架的劣質貨,歹徒都要花費一千塊以上才能買到。這支槍是制式手槍,有八成新,黑市上最少賣三五千,遇到凱子買家甚至可以賣到上萬。我做了20年公安,一個月也就拿500塊工資。歹徒很可能就是爲賣錢,纔將手槍偷走。

大部分人認爲老刑警說的很對,但這種推論的結果是:案件極有可能無法偵破。

爲啥?這種慣偷往往信奉兔子不喫窩邊草,不會選擇在本地作案,而是到處流竄下手。

1997年沒有大數據,沒有天網系統,沒有無所不在的攝像頭,現場又沒有找到指紋等線索,根本就不知道案子是誰做的。

果然,案件經過幾輪排查,毫無收穫。

無奈之下,警方只能在報紙上刊登廣告,懸賞提供線索,然而幾個月下來沒有任何收穫。

讓警方震驚的是,5個月後的1998年1月,新的線索竟然出現了。

在本省另一個縣城的稅務局家屬院中,發生了一起惡性入室槍殺案件。

當天下午,退休的稅務局老幹部老黃正在家裏喝茶聽川劇,突然聽到“呯”的一聲。

雖然聲音不大,然而有過多年軍旅生涯的老黃,立即聽出這是槍聲,而不是小孩子放的鞭炮或者爆胎。

老黃是個老軍人,經驗非常豐富。通過槍聲判斷,這應該是一支手槍的射擊聲,射擊地點似乎就在對面的那棟家屬樓上。

老黃對此非常驚訝,稅務局不是公安局,沒有任何干部會配槍,怎麼會有槍聲?

於是,老黃忍不住下樓查看,剛走到樓下就看到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匆匆忙忙的從對面家屬樓快步下來。

小個子男人瞥了老黃一眼,見是一個老頭子也就沒在意,迅速走向大門口。

老黃剛爬到二樓就發現一家屋門大開,木門上明顯有被撬的痕跡。

老黃不敢隨便進入,伸頭向屋內看了幾眼,赫然看到一個人倒在客廳地上,身下還有大片血跡。

換成別人,這一下就能嚇癱,好在老黃是個老軍人,能沉得住氣。

他迅速下樓試圖追蹤可疑的小個子男人,但此人早已不見影蹤,老黃只能打電話報警。

當地警方迅速趕到現場,經過反覆分析,認定這是一起入室盜竊殺人案。

死者是稅務局幹部,30多歲的科員小張。小張身高1米88,體重接近200斤,高大魁梧,是機關籃球隊的主力。當天中午,小張接到學校打來的電話,說他上小學的女兒發了高燒,讓家長趕快帶着去看病。

小張急忙向科長請了個假,返回家屬院家裏去拿病歷,再去學校接女兒,結果竟然被人殺死在家裏。

警方認爲,這是一個慣偷,用撬棍撬開了小張家的木門後進屋盜竊。

爲什麼選擇小張家呢?一來小張家剛剛裝修過,屋內傢俱電器都是新的,給人的感覺是這家人很有錢;二來小張龐大腰圓,強壯魁梧,不把家裏安全防護當回事,幾乎是小區唯一沒有安裝防盜門的住戶,自然成爲盜賊的首選對象。

在翻找財物期間,小張突然回家,將慣偷堵在屋內,雙方可能發生了搏鬥。由於慣偷身材矮小,打鬥中根本不是強壯的小張對手,竟然下了殺手。歹徒用手槍對準小張頭部就是一槍,將他直接打死。

這可能是慣偷第一次殺人,事後他非常慌張,甚至顧不上拿走財物就慌忙離開。

在案發現場,警方找到了手槍彈頭和彈殼,確認是一支64式手槍。

經過彈道比對,就是衛大明中尉在半年前被盜的那支手槍,這槍果然又打死了人。

萬幸的是,此案有目擊證人老黃。

老黃曾看到了小個子歹徒的樣子,身高最多1米62,五短身材,尖嘴猴腮,像個癆病鬼。歹徒穿着檔次很低,頭髮又長又亂,像是一個民工。

根據老黃的描述,警方畫出了模擬畫像。家屬院的羣衆反映,最近幾天確實有個類似相貌的男人在大院遊蕩,大家認爲可能是個民工或者做小生意的,也就沒有在意。

看來,這傢伙是在這裏踩點,準備選擇一家作案。

警方又將模擬畫像給衛大明和其他的武警戰士辨認,都說沒有見過此人,根本不認識。

雖然有了模擬畫像,類似相貌的人在本省上億人口中不知道有多少,根本無法鎖定歹徒是誰。

另外,對於歹徒爲什麼開槍殺人,刑警們感到迷惑不解!

在1997年,入室盜竊也不是什麼大罪,慣偷就算被屋主小張抓住扭送到派出所,充其量也是坐牢一二年而已。

那麼,慣偷爲什麼帶着手槍盜竊,還要開槍打死屋主?

經過對現場分析,小張很有可能沒有同慣偷發生過搏鬥,最多隻是對峙和武力恐嚇,讓慣偷束手就擒。

這種情況下,慣偷爲什麼突然開槍殺人,這從邏輯上說不通。

要麼就是這個慣偷犯下過什麼大案子,要麼就是他頭腦有毛病!

就在警方狐疑期間,短短1個月後,更惡劣的案件發生了。

本省另一個縣的縣政府家屬樓,一對幹部夫妻被人槍殺在家裏,家裏財物失竊。

最誇張的是,縣政府家屬樓,就在縣公安局對面,僅僅相隔一條街。

公安局裏幾個民警聽到兩聲槍響後,立即出來查看情況,結果發現了兇案現場。

持槍殺人的歹徒,已經從家屬院的後門溜走。

經過子彈彈道比對,殺人的槍支還是那支64式手槍。

根據現場情況判斷,此人撬開縣政府家屬院一戶人家入室盜竊,結果這對夫妻恰好提前回來,同慣偷正面遭遇。

已經開槍殺過人的歹徒,此時不再猶豫,二話不說對準這對夫妻連開兩槍,將他們打倒在地。

丈夫頭部中彈,當場就死了。妻子喉部中彈負重傷,被緊急送到醫院搶救了半個多月,最終還是重傷不治而死。

根據傷口分析,歹徒幾乎用槍口頂着這對夫妻的身體射擊的,目的就是要他們的性命。

連續發生兩起殺人案後,警方成立專案組,全力偵破此案。

專案組認爲,歹徒盜槍時只偷走了3發子彈,現在已經全部打光了。如果歹徒沒有在黑道購買子彈的途徑,他就無法繼續持槍作案。

這次作案後,歹徒可能發現風聲比較緊,或者是一時搞不到子彈,選擇蟄伏了半年多。

1998年11月,也就是大半年後,本省某縣城糧食局宿舍,再次發生一起惡性入室殺人案件。

幹部老馮被歹徒一槍射倒後,又被連續補了3槍,被活活打死,屋內財物被歹徒盜竊一空!

此次作案同以往不一樣,一是歹徒下手更爲狠毒,一定要將受害者殺死滅口,不惜連續打了4槍(小砸炮的威力也真是強,打了4槍才致命);

二是歹徒心理素質更好,殺人後沒有像前兩次一樣慌忙逃走,而是從容繼續在現場翻找了半個小時,拿走了所有的財物。

看起來,歹徒殺人後的自覺犯了大罪,開始肆無忌憚的亂來。

而且,他自覺槍支在手有恃無恐,更爲膽大妄爲。

警方對此憂心忡忡,認爲此人一定會再殺人,更重要的是,他還有搞到子彈的地下渠道。

專案組沒有好的辦法,開始追查現場發現的64式手槍彈殼,試圖找到賣給歹徒子彈的傢伙。

就在警方追蹤子彈沒有收穫期間,短短1個月後,1998年12月,本省一個縣城的高中家屬樓發生大案。

萬幸的是,這次案件留下了活口。

年輕的語文老師郭飛,被歹徒射中2槍,一槍射中腹部,一槍射中背部。

因小砸炮威力小,子彈又沒有射中要害,郭老師只是重傷卻沒有致命,經過搶救後脫離危險。

在醫院裏,郭飛老師向警方描述了那段恐怖的經歷:上班時候我走的匆忙,忘了帶上批改好的試卷,只能上午抽個空騎車回去拿。結果,剛到家門口,我就發現大門被撬了,知道進了賊。您別看我是語文老師,我從小跟着爺爺學習峨眉火龍拳,練了二十年,一拳打翻壯漢都沒什麼問題,更別說小毛賊。

於是,我進屋就要抓賊。賊是一個小個子男人,獐頭鼠目的,一看就不是好東西,正在臥室裏亂翻。我堵住臥室門,叉着腰大喊“你幹什麼呢?敢來我家偷東西?告訴你,我是練武的,你老老實實跟我去公安局,不然揍死你!”我做夢也沒想到,這傢伙一句話沒說,突然笑了一下,從口袋裏面掏出個東西對準我。我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支手槍。就在我愣神的時候,聽到呯的一聲響,接着感覺肚子上一熱,隨後就是撕裂一樣的疼。

民警:你中槍了?

郭飛老師回答:是啊!我知道自己是被槍打了,慌忙轉身就跑。好在肚子上的槍傷,好像也不是很嚴重,沒有影響我的行動能力。就在我要跑出大門的時候,又聽到呯的一聲,同時後背就像被人用棍子打了一下。我顧不上想是怎麼回事,拼盡全力逃到樓下,隨後就覺得全身發軟,不知不覺的倒下了。也是老祖宗保佑,樓下有二三十個我們學校退休的老人在打露天麻將,他們都認識我。看到我倒下,他們一起擁上來問是怎麼回事。我已經說不出話,被他們送到醫院裏,也不知道那個賊去了哪裏。

郭老師中了兩槍,好在都不致命,還能帶傷逃到樓下。歹徒可能持槍尾隨下樓要追殺郭老師,結果看到幾十個人在圍觀查看,他只能選擇迅速逃走。

雖然此案留下了活口,但歹徒全程沒說一句話,郭老師能夠提供的線索不多。

根據郭老師的描述,警方又畫出了歹徒更爲逼真的模擬畫像,僅此而已。

專案組用新的模擬畫像,向全省各縣市發出了協查通報,希望能夠提供新的線索。

半個月後,鄰縣一個女服務員小蓉,主動到公安局報警,說看到有個住客帶着槍,非常可疑。

女服務員小蓉只有16歲,身材非常瘦弱,看起來像是十三四歲的小孩子。

她剛剛從鄉下到縣城工作不到2個月,目前在本縣一家招待所做服務員。

根據小蓉介紹,1天前,她按照招待所的制度,將兩瓶熱水送到202號房。因爲房門沒關,她雙手拿着水瓶不好敲門,就直接走進去。

結果,小蓉發現202號房住客,一個矮個子男人,坐在沙發上在擦一支手槍。

小蓉是個鄉下姑娘,壓根沒見過什麼世面,誤以爲這人在玩一支玩具手槍。

於是,小蓉絲毫沒有在意,只是放下一瓶熱水,淡淡打了個招呼就從容離開。

被小蓉看到了手槍,小個子男人本來是喫了一驚,然而看她是一個土裏土氣的黃毛丫頭,也就沒太在意。

話雖如此,矮個子男人仍然選擇趕快退房離開,還故意從小蓉面前經過,看看她有沒有驚恐地反應。

好在小蓉年輕幼稚,甚至可以說是有點缺心眼,根本沒想到會有什麼危險。

她嗑着瓜子同矮個子房客漠然對視七八秒,沒有任何表現異常。

男人笑了一聲,認爲這就是個剛進城的鄉下丫頭,什麼也不懂,就沒有殺她滅口,自行拎着包離開。

小蓉自己不知道,她的名字剛剛在閻王爺的生死簿上閃了好幾下。

自然,不是所有人都像小蓉這麼傻。

當晚,小蓉閒聊時候,無意中將此事告訴招待所的前臺中年大姐。

這個大姐經驗豐富,立即認爲情況不對,勸說小蓉去報警。

公安局對此很重視,但小蓉年輕糊塗,也分不清手槍是什麼型號,只是說出了住客的相貌。

當地公安立即想起剛剛收到的協查通報,顯然此人的相貌,同系列入室槍殺案歹徒很相似。

民警將歹徒的模擬畫像給小蓉辨認,結論是:應該就是這個人。

警方立即調查了住客的入住記錄,然而身份證是僞造的,根本無法追查。

不過,負責登記入住的大姐記憶力很好,也曾同這個矮個子住客說過幾句話。

大姐認爲,此人說的是地地道道的本地方言,應該就是本地人。

她當時就有些奇怪,本縣是個非常小的縣城,經濟落後,極少有本地人不在家居住,而去住招待所,所以記憶特別深刻。

話雖如此,本縣畢竟有五六萬人口,很難鎖定這個無名的住客。

由此,案件再次走入死衚衕。

此時,追蹤子彈的民警有了一些收穫。

1年前,有個航運幹部因欠下很多賭債無法還清,竟然將自己保管的100發64式手槍子彈私下倒賣。

幹部後來被抓捕歸案,順藤摸瓜又抓住了販賣子彈的販子老餘,追回了70發子彈。

販子老餘表示,已經有30發子彈被賣給一個走江湖的慣偷,叫作楊軍。警方追查以後,發現楊軍是個假名字。

好在販子老餘走江湖多年,聽得出這個“假楊軍”的口音,就是女服務員小蓉所在那個縣城的人,當地方言很有特色。

由此,專案組再次鎖定歹徒的籍貫,開始全縣大排查,將模擬畫像貼的滿街都是。

與此同時,歹徒不但沒有收斂,卻還在頂風作案。

1999年3月,更惡劣的案件發生了,電信局家屬院一個女幹部,被人槍殺在家裏。

女幹部的丈夫介紹,他的小舅子下個月就要結婚,向姐姐姐夫借錢辦喜事。

於是,兩口子就將全部積蓄3萬元借給小舅子(幹部家庭這麼有錢?),約好了當天晚上來拿錢。

當天下午,女幹部請假回家取錢。由於銀行就在家屬院門口,夫妻兩人哪裏想到會有什麼危險,沒想到出了這麼大的事情。

警方認爲,當天這個歹徒應該在家屬院踩點準備作案,恰好看到女幹部在門口銀行取了3萬塊錢,就盯上了她。

他跟着女幹部上樓,在女人打開房門的時候,掏出手槍將其劫持到屋內,接着一槍打死,隨後搶走了3萬元逃走。

之所以將女幹部逼入屋內再殺人,主要是歹徒不想讓屍體倒在樓道里,被其他住戶迅速發現。

至此,這個歹徒在短短1年半時間,已經連續槍殺5人。該案件,也被省公安廳列爲督辦案件,要求專案組儘快破案。

專案組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加大在歹徒籍貫所在縣的排查。

就在排查期間,案件有了神奇的重大突破,兩個女服務員幫忙偵破了此案。

女服務員小蓉同前臺大姐一次逛街期間,竟然在一家飯店內看到了之前擦槍的那個住客,他正在埋頭喝酒。

爲什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在這個巴掌大的小縣城來說,這也不算湊巧:70年代時全城只有一條比較熱鬧的街道,一支菸的工夫就可以走個來回。到了90年代,這種格局沒有根本改變,有外地訪問說縣城只有窄窄的一條街道,最窄處僅一棟房子的寬度。甚至有人形容,當時縣城城區人口規模很小,只有一兩千人口,還不如沿海城市的一個居民小區。

前臺大姐這麼回憶:縣城最繁華的地方就是有一家“泰來超市”和“新華書店”的十字街口,零零星星有幾家蛋糕鋪子和服裝店,這就是所謂的“商業街”。街上也不怎麼熱鬧,店主和攤販都“安靜地坐着,沒有吆喝招徠”。我記得一件搞笑的事情,一個男人被小三逼着去縣城唯一的金店買首飾。結果兩人剛進去幾分鐘,就被熟人看到了。消息經過效率極高的二三次中轉,迅速傳到原配耳中。從原配收到消息,到帶着一羣女人來圍毆小三,前後也只有15分鐘,那個小三連首飾都沒挑好。當時我們縣城,就是這麼屁點大的地方,連偷人約會都搞不了,很容易被熟人看到。

兩個女人立即跑到公安局報案(跑去過只有幾分鐘),說發現了那個持槍的歹徒。

公安局狂喜之下,立即由副局長親自帶隊,火速帶着幾個民警和臨時喊來的執勤武警,直撲這家飯店。

小地方公安不懂得什麼誘捕、伏擊,而是以百米衝刺的速度,直接衝入那個只有七八張桌子飯店,硬碰硬的抓捕這個矮個子男人。

男人已經喝了半瓶白酒,醉了七八分,反應力大爲下降。

猛然間看到一羣民警衝進來,這傢伙慌忙去腰間掏槍試圖頑抗。

或許是喝多了手不穩,或許是歹徒過於驚慌,或許真的是衛大明中尉說的那樣,這支“兇槍”會給主人帶來黴運,歹徒拔出槍以後竟然沒抓穩,手槍“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歹徒見狀,急忙彎腰撿槍。此時民警已經衝到他的身邊,哪裏給他撿槍的機會,二話不說撲了上去,將歹徒死死壓倒在地生擒了。

副局長撿起那支手槍,發現槍不但裝滿了7發子彈,甚至連保險都打開了,隨時可以發射。而這支槍就是中尉衛大明被盜的64式手槍,也就是那支“兇槍”。

那麼,歹徒究竟是什麼人?

這個化名楊軍的傢伙,真名叫做楊厚輝,是個越獄潛逃的逃犯。

楊厚輝就是本縣鄉下人,是個慣偷,從十三四歲開始四處小偷小摸,多次被公安機關抓捕。

到了1983年,楊厚輝再次因爲盜竊被捕,恰好遇到83年嚴打,因屢教不改被重判8年徒刑。

楊厚輝不服,認爲自己只是順手牽羊偷點小錢,竟然被這樣重判,開始仇恨社會、尤其仇恨政府職員。

坐牢7年後,他在本省監獄外出勞動期間潛逃,隨後一直在江湖上以盜竊爲生,流竄了六七年時間。

楊厚輝被捕後這麼交代:我當時就是不服,就是恨。我家裏窮,就去拿了人家一些東西,又不是殺人放火,居然將我判8年。因爲我是小偷,在監獄被那羣暴力犯排擠,沒事就揍我一頓當消遣。我進去以後就從沒喫過一次飽飯,還要做各種重活髒活,過得比狗還慘,只能找機會跑了。我逃出來以後越想越氣,就要報復政府發泄一下,所以專門選擇政府大院去偷。1997年,我在政府大院一家撬竊時,無意中發現了這支手槍。當時我也沒多想,準備將來將手槍賣給我認識的販子老餘,換點錢用。

刑警問:那你爲什麼在幾個月後,開槍打死那個稅務局幹部小張!爲什麼你去撬門盜竊,也帶着槍?

楊厚輝懊喪的回答:那次就是邪門,我都說不出是怎麼回事!我哪裏敢帶着槍作案,盜槍以後我將手槍埋在當地一個荒地裏。那次也是我倒黴,等了幾個月覺得風聲過去了,就挖出槍帶在身上,想要將槍帶到販子老餘那裏賣掉。結果路過那個稅務局大院時候,發現一家看起來挺有錢,又沒裝防盜門,我就忍不住動手去偷。

沒想到,我進屋剛翻了一會,這家男主人就回來了。他人高馬大,比我壯兩倍,我就有些慌。我倒不怕盜竊被抓,大不了判個一年半載,關鍵我身上帶着槍呢,一旦被捕又要被判十年八年。

刑警問:所以,你就開槍將他殺了?

楊厚輝回答:沒有!我當時只是腦子一熱,鬼使神差的把手槍拔出來,想嚇唬他讓開。我就對着他喊“快滾開!讓我出去,大家都沒事,不然。。”我還沒說完,邪門的事情就發生了。我的手指剛剛碰到扳機,槍突然就響了。子彈直接打在屋主頭上,他當場就死了。我都驚呆了,半天才緩過神來,趕忙逃走了。我根本沒想殺他,也不知道爲什麼槍會打響!但這次既然已經殺了人,我就知道走上不歸路,遲早也是個死。後面我就破罐子破摔,乾脆拿着槍亂殺人了。子彈用完了以後,我就找到販子老餘買了30發,沒想到剛用了幾發就被你們捉住了?

刑警問:最後一個問題,你是越獄的逃犯,爲什麼還敢跑回老家縣城?你又不住在家裏,跑去住招待所,還在擦槍時候被服務員看到了!

楊厚輝回答:我雖然不是好東西,也有幾分孝心。我家就我和大哥兩個兒子,大哥是個窩囊廢,在家裏種地賺點小錢。我老孃有肺氣腫的慢性病,平時喘不上氣,痛苦的不得了。大哥沒錢給她治病,就靠我在外面作案搞點錢帶回來看病。我偶爾回老家,就是給老孃送醫療費和生活費的。我是逃犯,當然不敢住在家裏,只能住在縣裏這家招待所。

我這輩子犯的最大錯誤,就是住在這個垃圾招待所。鄉下來的女服務員進來送水都不會敲門的,被她看到了我的槍。我當時也想將她一槍打死滅口,一來兔子不喫窩邊草,如果我在老家殺了人,警方很容易順藤摸瓜追蹤到我家去;二來,我看那個黃毛丫頭服務員土頭土腦的,未必認得這是真的手槍,十有八九不會去報警,也就沒下殺手。要是我當時一槍打死她,也就沒事了!算我倒黴!

根據楊厚輝的交代,他越獄後10年內作案17起,其中殺死5人,導致多人重傷。

1999年10月,楊厚輝被依法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那麼,問題來了,楊厚輝和衛大明口中的那支64式手槍,真的是會吞噬人命的“兇槍”嗎?真的會“害主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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