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位“院長”,“全國優秀科技工作者”榮譽爲何被追回?
撰文|張天祁
11月13日,中國科協連續發佈兩份《撤銷獎勵公告》,決定撤銷鄧國富、劉章鎖、李卓玉3人的“全國優秀科技工作者”榮譽稱號,並收回所獲獎章、證書[1][2]。
三人分別來自農業、醫學和生命科學領域。其中,鄧國富曾任廣西農業科學院黨組書記、院長,劉章鎖曾任鄭州大學副校長、鄭州大學第一附屬醫院院長,兩人因違紀違法被有關部門處理;曾任山西大學生命科學學院院長的李卓玉,則因科研失信被撤銷榮譽。
這並非三人相關問題首次被公開。今年鄧國富、劉章鎖先後被紀檢監察機關通報接受審查調查。8月,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公開通報,李卓玉等人發表的論文存在僞造篡改、抄襲他人研究成果問題,相關基金項目被撤銷,已撥資金被追回[3][4][5]。
“全國優秀科技工作者”是中國科協於1997年設立的科技人才表彰項目,面向自然科學、工程技術等領域的科技工作者。2012年,鄧國富獲得第五屆“全國優秀科技工作者”稱號;2014年,劉章鎖和李卓玉獲得第六屆“全國優秀科技工作者”稱號。這一獎項被明確定位爲授予獲獎者的終身榮譽[6]。
三位曾經的“明星”學者
三人之中,李卓玉是唯一被中國科協明確以“科研失信”爲由撤銷榮譽的獲獎者。
李卓玉曾任山西大學生命科學學院院長、生物技術研究所所長、教育部化學生物學與分子工程重點實驗室主任。她2017年獲山西省自然科學一等獎,2018年獲評全國三八紅旗手[7]。
8月28日,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發布2026年第二批科研不端和違規行爲案件通報,其中專門列出李卓玉、剌曉琴等人的問題。通報稱,山西某高校李卓玉、剌曉琴等人發表的涉事論文存在“僞造篡改、抄襲他人研究成果問題”。
自然科學基金委據此決定撤銷兩項相關基金項目,批准號分別爲31770382和32300328,追回已撥資金,並分別取消相關人員申請和參與申請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的資格3年。
自然科學基金委的公開通報沒有披露涉事論文的具體題目,也沒有逐一說明相關人員在論文問題中的責任分工。
另一份公告涉及鄧國富和劉章鎖,兩人都曾擔任重要科研或醫療機構的主要負責人。
鄧國富生於1965年,是廣西雜交水稻育種領域的專家。2017年5月起,他擔任廣西農業科學院黨組書記、院長。
鄧國富曾經獲得國家科技進步獎二等獎、廣西科學技術特別貢獻類特等獎、
2023年度廣西最高科學技術獎等多項獎勵。他還在2021年、2023年連續兩次成爲中國工程院院士增選有效候選人。
廣西科技廳曾經介紹,鄧國富從事水稻育種研究30餘年,在優質水稻育種技術體系建設、新品種選育與推廣等方面取得了成果[8]。
今年5月30日,廣西壯族自治區紀委監委宣佈,鄧國富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接受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11月3日,廣西紀委監委進一步通報對鄧國富的處理決定。通報指出,他利用職務便利,在工程項目承攬方面爲他人謀利,並非法收受鉅額財物;同時存在收受禮品禮金、縱容親屬利用其職權謀利等問題。鄧國富被開除黨籍,違紀違法所得被收繳,涉嫌犯罪問題移送檢察機關依法審查起訴[3]。
劉章鎖則長期從事腎臟病臨牀診療與研究。他1984年畢業於河南醫科大學,曾任鄭州大學第一附屬醫院院長、鄭州大學副校長。
劉章鎖獲得過多項國家及省級科技獎勵。其中,他擔任執行主編的《腎臟病科普叢書》獲2017年度國家科技進步二等獎,“實現了河南省西醫領域國家科技進步獎零突破、科普類國家科技進步獎零突破”。[9]
值得一提的是,鄭州大學第一附屬醫院被稱爲“宇宙最大醫院”,其體量在全國乃至全球都屬罕見,在崗職工超1.5萬人,年預算收入200億以上。[10]
2026年9月4日,河南省紀委監委宣佈,劉章鎖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正接受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
截至11月13日,公開檢索到的紀檢監察通報尚未披露劉章鎖涉嫌違紀違法的具體事實及最終處理結論。
十多年前的榮譽,爲何可以撤銷
三人獲得“全國優秀科技工作者”稱號均已超過十年。
這一獎項在2012年和2014年分別評選出近千名獲獎者。其中,2012年第五屆表彰大會在人民大會堂舉行,袁隆平、趙忠賢、王貽芳等科學家獲得當屆“十佳全國優秀科技工作者”稱號。
儘管“全國優秀科技工作者”被定位爲終身榮譽,但其評選制度同樣設有撤銷機制。根據《全國優秀科技工作者評選表彰辦法實施細則》,弄虛作假騙取榮譽稱號、觸犯國家法律受到刑事處罰、嚴重違背科技工作者科學道德規範,以及法律法規規定應當撤銷獎勵的其他情形,均屬於撤銷榮譽稱號的適用範圍[11]。
此次中國科協的兩份公告,均表示撤銷決定依據獎勵管理規定作出。
這次撤銷的是中國科協授予的“全國優秀科技工作者”稱號,並不意味着三人此前獲得的其他科技獎勵、人才稱號也已被一併撤銷。
2017年,國務院辦公廳印發的《關於深化科技獎勵制度改革的方案》明確提出,要健全科技獎勵誠信制度,對造假、剽竊、侵佔他人成果等行爲實行“零容忍”,對已經授予的獎勵建立相應撤銷機制[12]。
參考文獻:
[1] 中國科學技術協會. (2026年11月13日). 撤銷獎勵公告(一)
https://www.eol.cn/tech/dongtai/202611/t20261113_2794232.shtml[2] 中國科學技術協會. (2026年11月13日). 撤銷獎勵公告(二)
https://www.cast.org.cn/xw/tzgg/ZZRC/art/2026/art_4ca343b47fb147b8a950a3c51e6ad9d2.html[3] 廣西壯族自治區紀委監委. (2026年11月3日). 廣西農業科學院原黨組書記、院長鄧國富嚴重違紀違法被開除黨籍. 廣西紀檢監察網.
https://www.gxjjw.gov.cn/staticpages/20261103/gxjjw6ae94728-207860.shtml[4] 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 (2026年9月4日). 鄭州大學原副校長、鄭州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原院長劉章鎖接受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
https://www.ccdi.gov.cn/yaowenn/202609/t20260904_510520.html[5]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 (2026年8月28日). 案件通報(2026年第2批).
https://www.nsfc.gov.cn/p1/2812/2816/141045.html[6] 中國教育和科研計算機網. (2010). “全國優秀科技工作者”名單揭曉,衆多高校學者獲此殊榮.
https://www.cernet.edu.cn/html/rd/i/kjj.shtml[7] 嶽懷讓. (2026年11月13日). 中國科協:撤銷鄧國富、劉章鎖、李卓玉“全國優秀科技工作者”榮譽稱號. 澎湃新聞.
https://m.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34467065[8] 界面新聞. (2026年11月13日). 水稻專家鄧國富等3人被撤銷“全國優秀科技工作者”榮譽稱號.
https://www.jiemian.com/article/15330913.html[9] 大河報(2018年1月9日),醫學科普醫者仁心——訪2017年度國家科學技術進步二等獎獲得者劉章鎖,
https://hnwj.dahe.cn/2018/01-09/251275.html[10] 第一財經(2024年11月21日),2024年“百億醫院”增至17家,
https://www.yicai.com/news/102367929.html[11] 中國科學技術協會. (2010). 全國優秀科技工作者評選表彰辦法實施細則.
http://kexie.hust.edu.cn/info/1010/1048.htm[12] 國務院辦公廳. (2017年5月31日). 關於深化科技獎勵制度改革的方案(國辦函〔2017〕55號). 中華人民共和國科學技術部.
https://www.most.gov.cn/ztzl/gjkxjsjldh/jldh2017/jldh17zxdt/201801/t20180104_13747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