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票率僅4.9%被踢出州議會!默茨這回臉丟大了
二戰結束八十年,德國執政黨頭一回被人像丟垃圾一樣,直接掃地出門。就在9 月 20 日舉行的梅前州議會選舉中,
極右翼政黨德國選擇黨狂攬38.2%選票位列第一,而現任德國總理默茨領導的基民盟得票率僅4.9%,創下了該黨派自二戰後,首次被逐出某個聯邦州議會的恥辱紀錄。
早在上週,默茨就因預感選情兇險取消極其重要的赴美行程,面對“極其感人”的選舉結果,他公開表態堅決拒絕辭職,準備硬扛到底。
但從薩安州到梅前州,德國選擇黨的連續大勝讓魏德爾遊刃有餘,現在的她就想看看老登政黨們組成的“政治防火牆”,究竟還能死扛到什麼時候。
選舉慘敗
讓我們回到德國梅前州的選舉現場,那個把基民盟活活悶死的“5%門檻”,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在德國的選舉制度裏,有一道著名的硬性紅線,即“5%阻擋條款”。
規矩非常簡單粗暴:任何政黨想要在議會里分到席位,全州的得票率就必須跨過5%的及格線。少於這個數,所有選票全部作廢,直接捲鋪蓋走人。
與戰後德國多數政策一樣,這道門檻設立的初衷,就是爲了防止極右翼復辟。在二戰後的德國精英們看來,當年魏瑪共和國之所以垮臺、希特勒之所以能趁虛而入,
就是因爲議會里充斥着幾十個互不相讓的極端小黨,不僅極大地分散了選票,還導致政府徹底癱瘓。以阿登納爲代表的基民盟元老們,定死了這個5%的規矩,目的就是把那些走極端的邊角料政黨死死關在體制外面。
然而,歷史最具黑色幽默的地方恰恰就在這裏。八十年過去了,這道原本用來防範極右翼野火的防盜門,不僅沒能攔住狂攬近四成選票的德國選擇黨,反倒精準地砍在了基民盟自己的脖子上。
基民盟作爲親手打造這套秩序的現任執政黨,居然考出一個4.9%的二戰以來最低成績,被直接趕出了州議會的大門。
這在二戰後的聯邦德國曆史上,是聽都沒聽過的奇恥大辱。默茨當年接任基民盟黨首的時候,不是信誓旦旦地放過狠話,說要把選擇黨的支持率砍掉一半嗎?怎麼才過了幾年,選擇黨不僅沒被砍掉,基民盟反而選情崩塌了?回望默茨上任以來的所作所爲,他錯就錯在東施效顰上。
東施效顰
面對極右翼的步步緊逼,默茨在當初想出來的所謂妙計,就是扮演一個溫和版的“極右翼”。他也知道德國老百姓對非法移民深惡痛絕,便開始在公開場合學着選擇黨的腔調說話,
喊着要收緊邊境、遣返難民,試圖用一種“溫和的右傾”把流失的保守派選民拉回來。但他顯然低估了選民被逼急之後的智商。當一個人在生存危機面前已經下定決心要掀桌子的時候,
他憑什麼要去投一個唯唯諾諾、說話遮遮掩掩的盜版,而不用選票去支持那個態度更決絕、說話更痛快的正版?
默茨的騎牆戰術,不僅沒從選擇黨手裏搶回半張選票,反而讓基民盟原本的溫和派支持者覺得他毫無底線,兩頭不討好,最終在梅前州的選票箱前迎來了系統性的崩塌。更致命的潰敗,還藏在梅前州這片土地冰冷的現實賬本里。
梅前州地處德國東北部,在兩德統一前屬於東德。三十多年過去了,這裏的年輕人大量外流,工業底子薄弱,
經濟嚴重依賴農業、港口以及旅遊業。可就是這麼一個原本就脆弱的邊緣地帶,偏偏成了這幾年地緣政治豪賭的最大受害者。
當年連通俄羅斯與德國的“北溪一號”和“北溪二號”天然氣管道,在歐洲大陸的終點登陸站,就在梅前州的盧布明港。在“北溪一號”正常通氣運營的時候,
廉價的能源讓當地人看到了產業復興的希望。可俄烏衝突爆發之後,管道被炸,德國政客不僅沒給一個明確的說法,反而跟着西方陣營主動掐斷了俄羅斯氣源,整個梅前州的能源中樞瞬間淪爲死港。
隨之而來的,是當地小型製造企業的接連破產,是電費賬單翻着倍地往上漲,是連老牌車企大衆都開始破天荒地關閉本土工廠、大規模裁員。
當本地老百姓在寒冬裏爲取暖費發愁的時候,柏林的總理府裏傳出來的聲音是什麼?是我們要爲了歐洲的崇高道德勒緊褲腰帶,我們要繼續拿出成百上千億的財政去補貼遠方的戰火,我們要按月給上百萬不用工作的難民發放足額的公民津貼。
對於一個每天起早貪黑、到手工資只有兩千多歐元的東德普通工人來說,這種脫離現實的道德高調,聽起來根本不是什麼人道主義,而是居高臨下的羞辱與掠奪。
他們把票投給選擇黨,根本不是因爲他們有多喜歡魏德爾的極右翼口號,而是他們手裏的選票,成了唯一能砸碎這套虛僞敘事的重錘。
選舉本色
視角切換到另一邊,對於德國選擇黨與魏德爾來說,贏下梅前州意味着什麼?38%的選票不能讓他們徹底拿下一個州,但已經足夠給他們的對手製造難以承受的壓力。
放眼當前的梅前州議會,選擇黨拿下了38.2%的選票,是毫無爭議的第一大黨;老牌左翼社民黨拿了35.5%排第二;剩下的一點位置被左翼黨和綠黨瓜分。
按照正常的西方議會民主邏輯,德國選擇黨確實贏下了這個州。但戰後德國主流黨派嚴禁與極右翼合作的禁令,不僅讓德國選擇黨無法兌現勝利,還逼迫他們的對手組建一個不可能的聯合。
當前的梅前州州長,社民黨人施韋西格在未來幾年會非常難受。爲了維持“政治防火牆”,她只能硬着頭皮把得票只有百分之五六的綠黨和左翼黨全部拖到一張桌子上,強行拼湊出一個政見南轅北轍的“左翼微弱多數聯盟”。
這樣的“縫合怪政府”組建起來,除了天天在內閣裏爲了環保預算和福利分配吵得雞飛狗跳,無法解決任何實質問題,而他們吵得越兇、政策推行得越無能,就越會把當地選民推到德國選擇黨的一邊。
此刻的柏林,默茨雖然嘴硬宣佈拒絕辭職,但提前取消聯合國行程、躲在黨部緊急滅火的狼狽,已經把他的虛弱展露無遺。
基民盟內部各懷鬼胎,西部的溫和派在大罵東部徹底失控,東部的黨員則在私下密謀是否該打破禁忌向現實低頭,整個國家的裂痕正在不可逆轉地向外蔓延。在真實的民生痛苦面前,精英們用道德標籤構建的政治神話,脆弱得不堪一擊。
說到底,選票投完了,日子還得一天天過。接下來無非就是施韋西格帶着一幫政見不合的同僚,爲了保住位子繼續在臺面上拉扯。柏林的總理府裏或許還能接着粉飾太平,默茨也還能硬撐着不鬆口,但當高昂的暖氣費賬單實打實寄到老百姓家裏的那一刻,德國選擇黨將很有可能繼續贏下下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