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3月，越南官員又一次站出來，公開反對中國在西沙羣島填海造陸。話裏的意思很明白：這片海，他們也有份。

可攤開地圖數一數，場面就有點尷尬了。西沙一共22個島嶼、7個沙洲，越南手裏一個也沒有。自1974年那場海戰之後，這些島礁全部在中國實際控制之下，五十多年，一天沒變過。

3月23日，外交部發言人林劍的回應就一句硬話：西沙羣島是中國的固有領土，不存在任何爭議。那麼，這片海到底歸誰？中國憑什麼說得這麼篤定？

每天一班飛機，落在永興島上

先把家底點清楚。西沙由22個島嶼、7個沙洲組成，另外還有十多個暗礁暗灘，散在南海西北部一大片海面上。島嶼面積全加起來，也就十平方公里上下，還不如內地一個大點的鎮子。

地方小，管起來卻一點不含糊。2012年6月21日，三沙市設立，市政府就駐在永興島，西沙、南沙、中沙三片羣島都歸它管。

這座城市管着200多萬平方公里海域，陸地只有20多平方公里。攤下來，每一平方公里陸地，要照看將近十萬平方公里的海。

海這麼大、地這麼少，“實際控制”四個字光靠插一面旗是撐不住的，得靠天天有人在島上過日子。

永興島的機場，2016年12月22日開通民航，跑道長3000米，海口每天往返一班。島上有醫院、銀行、郵局，有幾條正經馬路。淡水金貴，機場跑道和停機坪修得微微傾斜，下雨時把雨水收起來，處理過就能喝。

往西南走，還有個全富島。這是西沙唯一對公衆開放的無人小島，海拔一米上下，沒房子、沒樹，滿地白色珊瑚沙，空得只剩一面旗。坐郵輪來的遊客換乘衝鋒舟登島，在那根旗杆下參加升國旗儀式。

再看越南。它在西沙一個島礁都沒有，官員能做的，就是隔着海喊話。喊的人上不了島，管的人天天在島上過日子，誰說了算，其實一眼就看得出來。

漁民的更路簿，比誰都早

今天這套治理，有它的來路。早在漢代，中國人就在南海里行船。到了東漢，已經開始給海上的島、礁、灘、沙起名字。明清兩代，西沙劃歸廣東瓊州府萬州管轄，寫進了地方誌。最有意思的是海南漁民手裏的《更路簿》。

這是一代代漁民抄來抄去的航海指南，船多從文昌清瀾港、瓊海潭門港出發，往哪個方向開、要走幾更，寫得清清楚楚。

光西沙的傳統地名就記了33個，成書不晚於18世紀初。永興島在漁民嘴裏叫“貓注”，這些“乳名”後來成了國家給島礁定正式名稱的重要參考。先有人用，後有官管，再往後，就是向全世界宣告。

1909年，廣東水師提督李準帶着170餘人，坐“伏波”“琛航”兩艘軍艦去了西沙。隨船的有化驗師、工程師、測繪員、醫生，還裝着大米、種羊、種豬和各色種子，打算在島上放養種植。一個來月裏，他們探明15座島嶼，逐個命名，在珊瑚石上刻字，升旗鳴炮。

今天西沙一些島上還能看到野化的牛羊，就是當年留下的後代。

李準到得算晚，漁民早在他之前就在這片海上來來去去了。他乾的活，是替國家把名字刻在石頭上。效果也立竿見影：1921年，法國方面自己承認，中國從1909年起就已確立了主權，法國再提要求已不可能。

後來日本在1939年佔了西沙。抗戰勝利後，1946年11月23日，中國海軍“永興”“中建”兩艦開到島上，立起“海軍收復西沙羣島紀念碑”。

這塊碑後來被南越軍隊破壞過，1948年重新立起，至今還站在永興島上。

它挨的那一下，也預告了後面的麻煩。

1974年那個上午，小艇撲向大艦

1956年，南越西貢政權侵佔了珊瑚島。到了1973年，美國撤出越南戰場，把一批軍艦留給南越，南越海軍開着這些船在西沙海域橫衝直撞，撞中國漁船、抓中國漁民。1974年1月，衝突一步步頂到了頭。

中國漁民在甘泉島上搞水產加工，豎起一塊木牌，寫着“中華人民共和國領土不容侵犯”。

15日，南越驅逐艦“李常傑”號朝甘泉島開炮。17日，南越軍隊佔了金銀島和甘泉島，把中國國旗扯了下來。對方一再上門動手，這一仗躲不過去了。

可家底實在懸殊。南越出動4艘美式軍艦，加起來將近6000噸。

中方開戰時頂上去的4艘艦艇，總噸位還抵不上對方一艘大艦。算上後來趕到的兩艘艇，6艘一共2530噸，不到對面一半，火炮又少、口徑又小。那時國力有限，南海艦隊拿得出手的，就是這些小船。

1月19日上午，南越軍艦先開了炮。中國海軍小型艦艇與南越美式大型艦艇激戰。激戰四個多小時，南越“怒濤”號被擊沉，“陳慶瑜”“陳平重”“李常傑”三艦被打傷，掉頭就跑。南越戰場指揮官何文鍔摔斷了一條腿，據說他把趕來增援的中國小艇錯當成了導彈驅逐艦。

當晚，鄧小平提議乘勝收復三島。第二天上午9時40分，甘泉島上的南越旗被降下，五星紅旗重新升起。到中午過後，甘泉、珊瑚、金銀三島全部收復，俘虜南越官兵48人，還有1名美國聯絡官。

代價是18名官兵犧牲，274艇政委馮松柏、副艇長周錫通都在其中。小艇打大艦的日子，中國沒打算再過第二回。海戰硝煙剛散，新型護衛艦就上馬了，到1980年底，6年裏交付海軍14艘053H護衛艦。

那18個人之後，西沙再沒有一個島礁落到別人手裏。

越南自己印的地圖，不認它今天的話

南越打輸了。1975年越南統一，新政權把南越那套主張接了過來，開始宣稱西沙、南沙是它的。問題是，越南自己的舊賬擺在那兒。

1956年6月，越南外交部副部長雍文謙當面對中國外交官說：“根據越南方面的資料，從歷史上看，西沙羣島和南沙羣島應當屬於中國領土。”1958年，中國宣佈12海里領海，明確適用於西沙。

越南總理范文同隨即給周總理寫照會，表示承認和贊同。口頭說過，紙上也印過。1960年，越南人民軍總參謀部地圖處編繪的《世界地圖》，按中國名稱標註西沙羣島。

1972年，越南總理府測量和繪圖局印的《世界地圖集》，照舊用中國名稱。到了1974年，越南九年級地理課本在講中國的那一課裏寫道，從南沙、西沙到海南島、臺灣島這一串島嶼，構成了保衛中國大陸的一座“長城”。

外交表態、軍隊地圖、政府地圖集、中學課本，這些都沒有籤成條約，可全是越南自己一筆一筆印出來的。

翻臉之後，越南也知道這筆賬不好圓。1977年范文同訪華，李先念當面點出，越南過去承認西沙、南沙是中國領土。越方的說法是，當年抗美壓倒一切。中方認爲這種解釋不能令人信服。

至於越南後來擡出的“法理繼承”，說它繼承了法國和南越的主張，更經不起推敲。按國際法，獨立後的殖民地沒有資格繼承宗主國的侵略遺產。何況南越政權的合法性，越南自己從來不認，它的主張又從哪兒繼承？

1968年那份海底油氣勘探報告出來之後，南海周邊國家的心思都活了，越南改口正趕在這段時間裏。

舊賬如此，新調門卻越喊越高。2025年11月11日，越南抗議中國在西沙舉行軍演。今年3月，又有越南官員站出來反對西沙填海。

林劍的回應很直接：西沙羣島是中國的固有領土，不存在任何爭議，中國在自己領土上開展必要的建設，是爲了改善島上居民的居住和生活條件，服務地方經濟發展。

這片海到底歸誰？歸中國。漢代的船、漁民的《更路簿》、李準刻下的石頭、1946年那塊碑、1974年那18個人，還有越南自己印過的那幾張地圖，全都指着同一個答案。

越南官員還在隔海喊話，從海口起飛的那班飛機，照常落在永興島的跑道上。

參考資料：

越南的挑釁和中國的立場.人民日報海外版.2016-06-28

我之西沙.中國南海研究院

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發表關於西沙羣島、南沙羣島問題的備忘錄.外交部

我國海南漁民就在南海諸島從事生產開發活動.中國人民大學清史研究所

南海爭端的歷史成因與發展.中國社會科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