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德國總理默茨上任後頭一回來中國。一路上，他反覆強調一句話：德國不在中美之間選邊站。話說得客客氣氣，姿態放得也不低。

可往回翻不到三年，2023年夏天，柏林剛把中國白紙黑字寫進首份《中國戰略》，定成"合作伙伴、競爭者和制度性對手"，滿口都是"去風險"。一邊遞橄欖枝，一邊寫防範清單，前後兩份文件的墨跡都還沒幹透。

說到提防，很多人第一反應是美日韓。可明着叫板的對手好防，真正該多留個心眼的，是這位變臉比翻書還快的老朋友——德國。

重回頭名那年，德國貨十年來賣得最少

2026年2月，德國聯邦統計局交出了2025年的外貿成績單：中德雙邊貿易額約2518億歐元，中國壓過美國，重新坐回德國第一大貿易伙伴的位置。光看名次，像是老交情又熱乎起來了。

拆開一看，味道全變了。這一年德國賣到中國的貨約818億歐元，同比跌了約9%，是近十年來最少的一年。

兩個數一對，賬就清楚了：兩千五百多億歐元的盤子裏，德國賣過來的還不到三分之一，中國賣過去的差不多是它的兩倍。第一的名次是真的，可撐起這個名次的，主要是中國貨。

最疼的是汽車。據安永諮詢報告，2025年德國汽車及零部件對華出口只剩136億歐元，比上一年少了約三分之一。再往前倒到2022年，這個數接近300億歐元，三年腰斬。

中國在德國汽車出口目的地裏的排名，也從第二掉到了第六。德國人最拿手、最賺錢的那門手藝，在曾經最肯買單的市場上賣不動了。

不光是車，德國對華機械設備出口跌了近一成，金屬製品跌了一成多，這些當年撐起“德國製造”招牌的老本行，全在往後退。這筆賬決定了德國的心態。

貨賣不動，工廠要開工，就更離不開中國這塊市場。

可中國賣過去的東西越來越多、越來越好，又讓它心裏發毛。一隻手想抓緊，一隻手想推開，後面那些來回搖擺的動作，根子全在這張成績單上。

三年裏，柏林的口風擰了幾回

把時間線攤開看，節奏快得讓人眼花。2023年6月，德國發布首份《國家安全戰略》。隔了一個月，又通過首份專門針對中國的《中國戰略》。

兩份文件把中國同時定成合作夥伴、競爭者和制度性對手，主調是“去風險”：關鍵領域要減少對華依賴，5G、關鍵基礎設施的審查要收緊。

三重身份塞進一句話，本身就是給自己留後門的寫法。想做生意時拿出第一個，想設防時翻到第三個，哪一面都有據可查。

到了2024年，話落到了實處。歐盟對中國產電動車加徵了不等的反補貼稅。表決時德國政府內部意見不一，最後投了棄權票。

可棄權歸棄權，結果它照單全收，沒有站出來攔一下。自己不舉手，也不擋別人的手，這個分寸拿捏得相當老練。

同一年，美國超過中國，成了德國最大的貿易伙伴，“德國倒向美國”的議論一下子多了起來。結果才過一年，2025年中國又回到第一，靠的還是中國對德出口的增長。

再看人。默茨在野時，批評前任朔爾茨對華太軟，主張對中國要“更自信”。2025年5月上臺，不到一年就來了北京，嘴裏說的是不在中美之間選邊站。

定性、加稅、易位、訪華，四件事排在同一條時間線上，方向來回擰。翻書好歹是一頁一頁往後翻，柏林的口風，是看當年哪本賬更難看再決定往哪邊翻。

比亞迪超過大衆那年，柏林坐不住了

德國對中國設防，爲什麼偏偏是這幾年才擺上檯面？得從一輛車說起。大衆1983年靠桑塔納進了上海，桑塔納、捷達是一代中國人對“轎車”的最初印象，長期穩坐中國車市銷量頭把交椅。

可2022年，比亞迪超過大衆，登上中國車市銷量冠軍。大衆在華份額從2019年的近19%，滑到2024年的約14.5%，相當於每二十來輛車裏，就少賣出一輛。

輸在哪？中國品牌在新能源賽道上換代快、成本低、智能化程度高，德國車企幾十年攢下的發動機、變速箱優勢，在電動車時代一下子不值錢了。

大衆2023年7月向小鵬汽車增資7億美元、持股4.99%，聯合開發電動車平臺。當年手把手教中國人造轎車的老師傅，如今要掏錢找中國企業補課。

偏偏這時候，德國自家的日子也不好過。2022年俄烏衝突後，德國對俄羅斯能源的依賴一下子斷了檔，能源成本飆升，巴斯夫這樣的化工巨頭削減本土產能。

經濟跟着往下走，2023年萎縮0.3%，2024年又萎縮0.2%，連着兩年負增長。默克爾那些年，德國的繁榮靠兩根柱子：能源靠俄羅斯，市場靠中國。

一根先塌了，另一根又在晃，柏林的焦慮就變成了設防。設防很快傳到了錢上。2023年德國對華直接投資流量從上一年約115億歐元降到約40億歐元，少了一大截。

可存量還擺着約1200億歐元，大大小小的工廠、合資企業都紮在中國。

新錢放慢了，老本壓在這裏，想抽身也抽不動。越離不開，越想防。越防，又越離不開。德國後來的每一次搖擺，都是在這個圈裏打轉。

美國揮關稅大棒時，德國在兩頭下注

先說美日韓。2025年3月起，特朗普政府對歐盟鋼鋁加徵25%關稅，還威脅對汽車下手，這一年德美貿易額下滑了約5%。美國對中國、對歐洲的施壓，都是公開的、直接的。

日本、韓國在半導體、汽車上和中國正面競爭，涉華政策上多跟着美國的步調走。

這些壓力真刀真槍，一分都不能小看。但它們有一個共同點：拳頭從哪邊來，看得清清楚楚，防起來心裏有數。

德國的難防就在這裏。美國的關稅砸下來，按理說它該往中國這邊靠一靠。可它偏不，默茨一再強調不選邊站。美國那邊捱了打不翻臉，中國這邊要市場也不交底，兩頭都想要，兩頭都留一手。

今天它可以在北京談合作，明天就可以在歐盟框架裏跟着設防，每一步都有文件和程序兜着。

笑臉和防範清單同時遞過來，才最讓人拿不準。明面上的對手，你知道他下一步要幹什麼。兩面下注的老朋友，你得一直猜他今天翻到了哪一頁。可中國的底氣，也就寫在同一本賬裏。

2025年，歐盟從中國進口的汽車及零部件價值，第一次超過了對華出口。

德國賣車、中國買車的老分工，倒過來了。比亞迪能超過大衆，中國車能反向賣進歐洲，靠的是自己攢起來的完整產業體系和超大市場。

中方多次表態，中德經貿是互利共贏，反對把經貿問題政治化，主張用對話解決分歧，這話說得起，是因爲手裏有東西。所以，真正值得警惕的，恰恰是那個變臉比翻書還快、嘴上說不選邊、手裏兩邊押注的德國。

它的口風可以一年一變，我們這邊的產業得一天一天往上攢。下次再有德國訪客帶着“不選邊站”的老話來，這句話可以客氣地聽，生意也可以照做。

只是那份寫着“制度性對手”的文件，我們得一直記着放在哪一頁。

參考資料：

2025年德國外貿數據新聞稿（2026年2月發佈）.德國聯邦統計局（Destatis）

中國戰略.德國聯邦外交部

首份《國家安全戰略》（2023年6月）.德國聯邦政府

2022-2025年中國汽車銷量及市場份額數據.中國汽車工業協會

大衆集團向小鵬汽車增資公告（2023年7月）.大衆汽車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