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24日，澳門那場APEC旅遊部長會議剛開幕，美國國務院在官網上掛出一份聲明：不派高級別代表了。理由說得挺委屈——中方對赴澳門辦領事的美國官員提了"任意且具有針對性"的簽證要求，美方提了個方案，被拒了。

那幾天的澳門可不冷清。二十個APEC經濟體的旅遊主管一個不少地坐進會場，聯合國世界旅遊組織、亞太旅遊協會都來了，三百多位業內人士擠滿會議廳。二十一把椅子，空了一把。

空的那把，是美國的。這個幾十年來習慣了給別人發或不發籤證的國家，這回輪到自己得先按規矩遞一份申請——然後，它選擇了不去。

扎裏夫在社交媒體上說，美國國務院拒絕給我簽證

要搞清楚這一席空椅子的分量，得先看看美國自己這些年是怎麼用那個小小的簽證章的。2019年7月，伊朗外長扎裏夫準備去紐約參加聯合國安理會會議。他沒去成。簽證被卡住了，他本人公開證實，是美國國務院拒絕向他發放。

半年後的2020年1月，蘇萊曼尼事件後的那場安理會會議，他又一次申請，又一次被拒，他在社交媒體上把這件事說了出來。

伊朗常駐聯合國代表爲此致函聯合國祕書長，理由很清楚：1947年生效的聯合國總部協定白紙黑字寫着，美國作爲東道國，得儘快給會員國的公務人員發籤證，不能拿政治和安全當藉口無端設障。

說白了，聯合國總部擱在紐約，美國當年是拿"我保證誰都進得來"換來的這個位置。

結果它把發籤證的那扇窗戶，改造成了一個開關——誰要在多邊場合說它不愛聽的話，它就把開關往下一按。這不是伊朗一家的遭遇。

2025年8月，巴勒斯坦民族權力機構主席阿巴斯和另外約80名巴方官員準備赴紐約出席聯合國大會，美國國務院不給簽證，整個代表團被擋在門外。

2026年5月26日，俄羅斯外交部副部長阿利莫夫原定出席在紐約舉行的安理會會議，美方拒不發籤證。俄羅斯常駐聯合國代表涅邊賈說，俄方几次三番勸美方放行，最後還是沒結果。

同一天的同一場會議，伊朗外長阿拉格齊也因爲簽證問題沒能到場。一場安理會會議，兩個國家的部長級官員同時被簽證擋在國門之外——會照開，話由誰說，就由那個管着簽證窗口的人決定了。這套操作的規模有多大？

據美國國務院數據，2025年一年撤銷了8.5萬份簽證。

撤銷，意思是本來已經發出去、人家手裏攥着的那一張，說作廢就作廢。平均下來一天兩百多份，誰的行程被打斷、誰的學業被中斷、誰的會沒趕上，都算在這個數里。

簽證在美國手裏，早就不只是一道入境手續。它成本極低——不用調兵、不用國會打架、不用承擔經濟制裁那一堆麻煩。信號又極強——一紙不發，你的外交活動、學術交流、媒體報道就斷在原地。幾十年下來，它用得越來越順手。

中國這道門檻，2020年就立在那兒了

那麼，這次擋住美國人的，到底是什麼規矩？時間要倒回2020年12月10日。那天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在例行記者會上宣佈了一件事：鑑於美方利用涉港問題嚴重干涉中國內政，中方對在涉港問題上表現惡劣的美方相關人員實施對等制裁。

同時，取消美國持外交護照人員臨時訪問香港、澳門的免籤待遇。

此前，美方持外交護照的人去香港、澳門，護照一亮就進，停留不超過14天，不用提前申請。2020年12月10日之後，這項便利沒了，要提前遞簽證申請，接受審查——訪問目的寫清楚，行程寫清楚，見什麼人寫清楚。

中國外交部當時把話說得很明白，中方的決定是對美方錯誤行徑的正當回應，符合國際法和國際關係基本準則。

香港事務純屬中國內政，不容外部勢力干涉。往後這幾年，"對美方人員簽證審查是正當的、必要的"這句話，外交部反覆講過多次。這道門檻後來有了更完整的國內法基礎。

2021年6月10日，全國人大常委會通過並施行《中華人民共和國反外國制裁法》。

這部法律第三條講得很直接：外國拿各種藉口或者依據其本國法律對我國進行遏制打壓，對我國公民、組織採取歧視性限制措施、干涉我國內政的，我國有權採取相應反制措施。

有了這部法和後來的對外關係法，反制從"個案回應"變成了照章辦事。2025年，中方就依據這些規定，對在涉藏、涉港問題上表現惡劣的美方人員實施了簽證限制。回到澳門這一場。

美國在澳門沒有設任何領事機構，澳門的領事事務一直由位於香港的美國駐港澳總領事館負責。按中國現行規定，美國外交人員進澳門，得單獨申請簽證。所以真正卡住美方的那一環很樸素：它想要回2020年12月之前那套免籤進出的舊待遇，中方沒答應。

美國國務院的聲明裏說，美方在中國定下澳門辦會之後再度要求中方解決這個問題，還提了一項"積極的解決方案"，被拒絕了。至於那個方案具體是什麼，聲明沒說。

一個幾十年裏習慣了別人向自己遞申請的國家，被要求按同一套程序遞一份申請，就成了"任意且具有針對性"。

空椅子擱在那兒，會照開，遊客照進

被擋下之後，美方是怎麼說的？

國務院那份聲明留下一句原話："遺憾的是，中國拒絕了我們的提議，反而選擇維持其歧視性做法。"聲明還給了一個理由：美方不會在美國外交官無法在當地爲有需要的美國遊客提供緊急服務的情況下，派高級別代表去參加一場促進旅遊業發展的部長級會議。

這句話美國國務院自己說，中國外交部那邊的口徑是另一套：中方對美方人員的簽證審查正當、必要，符合國際法和國際關係基本準則。

兩邊各說各的，誰都沒打算改口。有意思的是同一份聲明裏的另一手：美國繼續把澳門維持在旅行警告的三級，也就是"重新考慮前往"。而澳門2025年的入境旅客是4006.9萬人次，創下歷史新高。

折算一下，日均十一萬人往這座城市裏走，全年進出的人次夠把一箇中等國家的人口搬來搬去好幾遍。一邊掛着"重新考慮前往"的牌子，一邊是四千萬人用腳投票，這塊牌子到底警告了誰，數字自己會說話。

還得把一件事分清楚：中方這道門檻針對的是持外交護照的美方官員這一道程序，普通美國人去澳門旅遊，該怎麼走還怎麼走。所謂"歧視性做法"的指控，落到實處就是美國外交官得跟別國外交官一樣填表、遞申請、等審查。

那缺席之後呢？第十三屆APEC旅遊部長會議6月24日到28日在澳門照常舉行，27日開部長級會議，主題定的是數智創新、合作賦能。

20個經濟體的代表到場，聯合國世界旅遊組織、亞太旅遊協會這些國際機構來了，三百多位行業人士坐滿會場，航線恢復、數字旅遊、可持續發展這些議題一項項議完，成果一項項落地。

少一個美國，議程沒耽誤一分鐘。這纔是那把空椅子最扎眼的地方。美國原本以爲自己不去，會是一種施壓。結果它不去，會照樣開，單照樣籤，報告照樣出。

幾十年裏，那張小小的簽證紙被一方用來決定誰能說話、誰只能在電視上看直播。扎裏夫說他去不了紐約的時候，阿巴斯的八十多個人被擋在門外的時候，安理會同一天空出兩把椅子的時候，規矩是由發籤證的一方定的。

現在，澳門會場裏空出的那把椅子，是美國自己選擇空着的。想進門，就按門裏的規矩遞一份申請——這句話，它對別人說了幾十年，這回輪到有人對它說。它的回答是：不去了。

參考資料：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宣佈取消美國持外交護照人員臨時訪問香港、澳門的免籤待遇.中國外交部

美國國務院宣佈不派高級別代表出席澳門APEC旅遊部長會議.美國國務院

第十三屆APEC旅遊部長會議在澳門舉行.新華社

澳門2025年入境旅客4006.9萬人次.澳門統計暨普查局

中國代表：美濫用東道國地位頻繁拒籤他國外交人員.新華社